No.8山中之物59
怪物將人塞入開裂成花瓣一樣綻開的身體之中,像是個無底黑洞,緩慢將人推入腹中,整個塞入後接著就緩緩愈合起來,銜接之處嚴絲合縫,徬彿剛才那觸目驚心的場面只是自己的臆想。
莫黎癱倒在地,她已經使不上任何力氣,只能近距離眼睜睜地看著怪物將鄔術整個人吞之入腹,自己……甚至還沒來得及見鄔術最後一面……
痛,好痛,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像是有電鑽在自己骨髓深處劇烈施工,脫了臼的手腕和肩膀如同短路的電子零件,正在瘋狂的發熱發燙……
她能感受到體內屬於提亞的力量正在湧動,緩慢幫自己修復著全身上下所受到的傷害,這一路走來身上留下的傷口讓自己從頭到腳都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
然而這種違背自然的修復代價就是要她再一次經歷比受傷時還要嚴重萬分的痛苦。
莫黎好不容易才緩過神,整個人已經疼到的眼前發昏,殘存的力氣甚至連抬個頭都已經是極限……可惡,難道這就是自己的末路了嗎……
那怪物吞噬完鄔術後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趴在地上僅剩著一口氣的莫黎走來。
【叮,作死積分+30】
【目前進度490/500】
她感受到了怪物貼近的氣息,但此刻已然沒了抵抗的力氣,自己就像是一團爛泥一樣被那怪物輕鬆從地上提起。
玄陰子在一邊冷眼旁觀,然而仔細看他身側握拳的手還有些微微顫抖,表面看上去平靜實則內心風起雲湧……
只要那怪物將這最後一人吞入腹中,那麼自己這數百年來受到的痛苦馬上就能終結了……
莫黎不想平靜的接受死亡,她一口咬在怪物那提在自己上半身的大掌,然而入口就像是撞上了堅硬的石塊,自己就算是費勁咬合也破不開它一點防禦……
「你這個怪物……把鄔術還給我……」莫黎臉頰滾燙,她的手掌用盡力氣扯著對方手臂,但脫了臼的腕骨卻只能虛弱的搭在上方,毫無任何抵抗力,她從沒有一刻這麼討厭過自己孱弱的軀體。
等點點濕意滲入了脖頸,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竟然掉了眼淚……
不行,不能哭出來,這樣會偏離原主人設,回過神來的莫黎連忙抽回手,模樣有些失態地抹去臉上洇濕的水痕……
然而剛擦乾淨的眼角下一秒又被更大的淚珠浸沒,她慌慌張張抹著淚,卻不曾想豆大珠子像是斷了線般不斷滾落,一下子糊得滿臉都是,模樣可憐又無助。
不可以,這樣不對,為甚麼要哭,對方明明只是一個相處了幾天的NPC才是,怎麼能為這種事情產生情緒波動……
莫黎麻木的感知著遲來的情緒,明明腦子里冷靜的分析著屬於原主的該有的姿態,身體卻像分裂開的另一個人格模樣,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淚閥……
原來身體的反應遠遠比她的理智要誠實得多……
然而怪物早已經沒了意識,它只是稍微頓了頓,仍舊準備繼續將莫黎吞之入腹。
就在這時,手鍊上的微光突然閃了閃,下一秒一身紅衣似罌粟般刺目的血鬼突然聚身於怪物身後。
「看起來我不在的時候……你遇到了不小的麻煩呢……」她抬眼,語氣里夾雜著些許幸災樂禍,有些惡趣味的欣賞了一下莫黎被人抓在手裡屈辱的一面。
找回大半的屍骨之後,血鬼看起來比之前完整了許多,身上確實的部分已經愈合了大半,就連衣服都不再是破破爛爛的模樣,雖然腦殼上還是頂著那個深可見骨的大洞……
隨著它一出現,莫黎知道自己最後變數要來了。
抓著自己的怪物顯然也察覺到了陌生的氣息,危險襲來,它已顧不上繼續吞噬莫黎,只能先把手裡的食物甩到一邊,專心迎頭應對那新來的阻礙。
玄陰子顯然也沒想到明明已經到了最後一步,然而關鍵時刻還有東西能夠出來攪局。
他皺起眉,周身氣壓明顯降低,但看起來似乎也沒有想上去幫忙一起應對的意思……
不過是只路邊隨處可見的野鬼罷了,這點程度完全用不著他出手。
莫黎被甩到了一旁,膝蓋手肘剛剛恢復結果又擦出新的傷口,她咬著後槽牙不得已咽下一肚子髒話。
有了血鬼這麼一攔,自己身上那來勢洶洶的痛苦已經褪去大半,捱過了最猛那一陣痛,身上留下的餘波都顯得不夠看了……她不動聲色的轉了轉自己的手腕,脫臼的地方也已經重新接好終於恢復了知覺。
血鬼那邊幻化出了骷髏傀儡被怪物一掌拍碎一個,明顯是佔了下風,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就會結束戰鬥。
莫黎一開始就清楚它拖不了多久,果然留給自己的時間如此有限。
在地上翻滾的過程中她順手撿了一塊邊緣銳利的石頭,一聲不吭繼續割著身後在此之前就已經斷了大半的麻繩,玄陰子當時以為她已經是死期將至,壓根沒打算換繩子就直接拋去怪物口中,這下倒是方便了自己。
同時莫黎余光恰好瞟見玄陰子正往這邊走來,她按下翻飛的思緒,繼續裝作痛苦的模樣蜷縮成一團。
「那野鬼莫不是你找來的救兵?」玄陰子語氣笑中透露著慍氣,「在下還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竟還能同邪祟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