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吻
B區教學樓西側門是學校堆放廢舊桌椅的地方,只有窄窄的一米寬,隔壁是一個小派出所,中間夾著一堵比一層樓高一點的水泥牆,頂端是摔碎的酒瓶。淅淅瀝瀝的小雨將淺灰色的水泥變成了深灰色,綠色玻璃也被沖洗乾淨,泛著白白的光。
秋意沒有拿傘,頭上扣著衛衣帽子,雙手抱臂側靠在牆上,風還吹著,但沒有早上舒服,此刻混著雨水的氣息而涼涼的。
「吱呀——」,申語邱推開側門,秋意背對著自己,聽到聲音後頭轉了過來,帽子遮擋了視線,他整個身子轉了過來。側門上方有一節窄窄的雨庇,秋意將帽子摘下來,感覺腦袋涼涼的,他用手搓了搓後腦勺。
申語邱今天恰巧穿了一件沒有帽子的衣服,雨傘也忘記帶。冒著雨跑過來了,額前的碎發濕成一簇,鼻尖吹了冷風,在白淨的臉上顯得通紅。秋意有點愣神。
申語邱看著他,發現他的下巴有點紅紅的。她往前湊,盯著他的下巴看,破皮了,這一小塊皮膚比其他地方亮一點,微微滲出一點血跡。準備上手摸,想到應該會痛,又收回了手。
「下巴怎麼了?」她指了指。秋意都沒察覺到,他上手摸了摸,微微刺痛。要不是申語邱提醒,他可能都注意不到。
「拉拉鍊的時候勁兒使猛了吧。」
「哦。」她想起早上他手腕掛著袋子,略微艱難的拉上拉鍊。對,袋子,那個袋子...
申語邱視線下移,他早上手裡提著的....原來這個袋子里裝的是...我的吊帶啊...昨天的記憶片段又重新在腦中快速閃過,還是帶聲音的。她的表情逐漸開始不自然起來,秋意將紙袋子遞給她,她兩只手接過來,動作卻格外的僵硬,好像自己這只胳膊是剛從別人身上卸下來安在自己身上一般。袋子垂在兩腿中間,她乾咽了一下,眼神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的不自然讓這裡的空氣也顯得有些流通不暢。
雨庇已經被完全打濕,雨水沿著屋檐積聚成水滴向下掉落。申語邱半邊身子暴露在雨下,於是雨滴穿過正在眨的睫毛,掉落在了她眼下的位置,流至臉頰下側。秋意剛想問她為甚麼這麼彆扭,手卻比嘴快先去幫她擦臉上的水珠。食指卡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輕輕一抹,雨水被暈開。申語邱的腦子又開始不聽使喚了,她的耳朵迅速充血變紅,臉也跟著熱起來。
綿軟的觸感讓秋意有些捨不得收手,他就這麼停留了一會兒。對視片刻,他的注意力就被紅紅的耳朵吸引了。他輕笑的一聲,呼出的熱氣噴在申語邱的嘴唇附近。他有些刻意的將拇指下移,停留在她的唇角,輕輕向下滑。
申語邱向後退了一步,秋意停在空中的手僵了僵,他無奈的笑了笑。又有水珠墜落,從秋意的下嘴唇擦過。申語邱刻意可以明顯的看到他的下嘴唇泛著水光。
秋意覺得涼涼的,畢竟現在氣溫不高。
秋意不得不承認,一個聰明的學生總是善於模仿。在他剛剛想要抬手擦掉水痕的時候,申語邱的手指已經從自己的嘴唇擦過。沒過幾秒,他覺得自己的嘴唇熱熱的,肩膀上攀著兩只小手。他垂眼看申語邱已經閉上了眼睛,睫毛在微微顫抖。
還會做的更好。
他閉眼,握住她的側頸,摟住她的腰。沒有更深,只停留於舔舐。秋意輕輕含住她的嘴唇,用舌尖輕掃她的下唇。申語邱向後閃躲,他追著上來,動作卻輕柔。秋意摟著的腰的手逐漸向下,手掌滑過腰側、臀部,最後來到了大腿內側。
他輕輕捏了捏。
申語邱一個機靈,松開手向後退了退。
「呃。」
她食指指了指門,「我先走了。」隨後消失在了防火門後。
秋意也向後了一步,輕咳了一下,重新戴上帽子。
...
回來的時候教室沒有剛剛下課的時候那麼空曠,大家都拿著剛去小超市買的零食邊吃邊聊天,幾位活躍的同學還在後面打起了羽毛球。
任菲剛等她坐下,就迫不及待的把手機上的照片給申語邱看。「你看。」
申語邱被突然拉近距離的手機和任菲放大的臉晃的有點對眼,「甚麼?」她慢慢對上焦,看清楚了手機上的百度百科,「秋意,中國羽毛球運動員...」
「?」她接過手機,「....世青賽羽毛球男單冠軍。」她低聲念秋意的百度百科,有些驚訝,怪不得看他眼熟...
「哎,秋意。」後排站在班級門口的男同學單手插兜,一個手摟住秋意的肩膀,「我聽咱班女同學說你以前是羽毛球冠軍?」聽到秋意的名字,申語邱回頭看了看,拿自己的手上的照片和他本人進行對比。
「誰告訴你的?」他懶懶的抬了抬眼皮,又看向了班級最前方。申語邱把手機還給她,想起前天放學的時候在家補的比賽,就是他打敗了自己喜歡的李銘澤,得了那一屆世青賽的冠軍?
「你先別管誰告訴我的,你就說這是不是真的?」何智文有點興奮,好像得冠軍的是他一樣,滿眼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