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以下犯上。
崔皓晏經歷過更危險的情況。妖獸的威脅,抑或是同類的自相殘殺;身處其間時,同伴問出口的話也總是差不多:「我們會平安無事嗎?」
「也許吧。」
哪怕知道對方在期待著甚麼,她總會給出這樣的答復。聽到她的話,身邊的人面如死灰者有之,坦然處之者有之,更多的則是勃然大怒。
梁逸野抱住了她。
「我不想你死。」
崔皓晏垂下眼,上一個說這話的人,怕是已經和她陰陽相隔。她嘆了口氣,在梁逸野的背上拍了拍,「只要早些找到出去的路,會沒事的。」
「……要是找不到呢?」梁逸野問,「我要怎麼辦?」
「有淑曜師姐她們,不會留你一人在這裡。」梁逸野畢竟年幼,崔皓晏只好盡力安慰道,「高嘆平在下面來回數次,比你我認得路。」
梁逸野沒有吭聲。
崔皓晏不願再走,梁逸野便不再強迫,轉身坐到她的身邊,好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四周重新安靜下來。
打坐修煉毫無意義,身邊的梁逸野還在鬧脾氣,崔皓晏索性睜著眼發呆。同門不見身影,前不久還來勢洶洶的追兵也消失不見。有形的敵人可以拔刀迎戰,無形的敵人,卻又如何是好?
不知過了多久,崔皓晏聽到身邊有人喚她的名字,睜開眼,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竟在無意間睡了過去。
「我想過了。」梁逸野沒有看她,「像上次一樣,不好麼?」
崔皓晏睡意全無,「甚麼?」
「師姐不要裝作不知道。既然能讓你起死回生,醫個腿傷怕是也不在話下。」
「逸野師妹!」崔皓晏又急又氣,「你怎能這麼想!若非生死關頭,我怎能和你……」
梁逸野扭過頭,直勾勾地盯著她,「一次兩次,又有何異同?」
崔皓晏被問住了。她張了張嘴,到底只擠出一句,「不可。」
梁逸野冷笑一聲,手指不輕不重地戳那傷處,「我知道師姐心中所想。你覺得上次是權宜之計。事後不願讓我說出去,不是為了我,只是為了自己名聲。」
「這又是甚麼話!」崔皓晏直呼冤枉,「你覺得此事光彩嗎!」
話音剛落,她想起文淑曜意味深長的眼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不是已經同淑曜師姐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