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足4
10
「那我現在在車上休息,等他們徒步結束了再回學校吧。」
顧昀並沒有反駁辰念,只是順手從後座拿過一個柔軟的靠枕扔給她。他重新坐回駕駛位,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降下了一半車窗,任由山間微涼的風吹散車內略顯粘稠的氣息。他從置物盒里摸出一根煙,在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了片刻,最終到底是沒有點火,只是重新放了回去。
「嗯,你就待在車里,哪兒也別去。」
他側過臉,半明半暗的光線下,那張禁慾清貴的臉龐顯得愈發深邃。他的語調恢復了平穩,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等會兒他們集合的時候,我會跟劉老師打個招呼,就說你腳傷了。」
車廂內陷入了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同學們模糊的笑鬧聲。顧昀打開了車載音響,低沈綿長的大提琴曲緩緩流淌開來,透著股成熟男人獨有的克制與寂寥。他修長勻稱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節奏,目光卻始終暗沈地落在後視鏡里。
鏡子里,辰念正側著頭休息,那抹渾然天成的媚相在睡意朦朧中少了幾分勾人的攻擊性,多了幾分讓人想要將她折碎摧毀的脆弱感。顧昀的眼神暗了暗,那是某種被他用理智壓抑到了極致的、帶有強烈侵略性的慾望。
他突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聲音低沈得如同自言自語:
「在國外的時候……你也經常這樣對別的男孩子提要求?」
他問完便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沒等辰念回答,就推門下了車。他站在車外,背對著車窗,從兜里掏出一枚薄荷糖含在嘴裡。冷冽刺骨的清香在舌尖炸開,才勉強將他胸腔里躁動失控的心跳平復了幾分。
半個多小時後,大巴車旁陸陸續續集結了歸來的學生。方芸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隔著車窗跟辰念打招呼:
「辰念!你沒事吧?顧老師說你扭傷了,剛才那個體育生還想過來看你,結果被顧老師一個眼神給瞪回去了,笑死我了。」
辰念彎了彎眼角,語氣嬌軟:「方芸,我沒事呀,腳其實也不是很疼啦。」
不遠處,顧昀正和一位年長的帶隊老師交代返程的事宜,聽到辰念對方芸說的那句「腳也不是很疼」,他交談的聲線微不可察地一沈。他側過身,隔著半開的車窗冷冷地瞥了辰念一眼——那眼神里帶著看穿她小把戲的冷淡,又隱著只有她能讀懂的警告與深意。
「既然不疼了,」顧昀轉過身,聲音平穩且公事公辦地開口,「方芸,帶她去把剛才落下的野外觀察報告補上。就在車後面的草坪,不遠。」
瞬間,方芸臉上的八卦神情被嚇得煙消雲散,有些同情地縮了縮脖子:「啊?顧老師……這、這不好吧,辰念腳才剛貼了創可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