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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其他人)

roropop · 碧琉璃(FUTA,ABO) · 本章第 1 / 2 頁

「但你會有許多時間去學。」

縱受靖川的母親之命,亦願延續下去,甚至至很久、很久。但惟獨這一件事,卿芷無辦法去教她。不覺自己有資格教她。這世上比她更靠近靖川的還有兩個人,儘管她對那兩人的失職總是隱有覺察。可她們很愛她,這一點卻沒錯。

畢竟,是血親。

再不濟,靖川也要自己去探尋。

少女眨了眨眼,淚滾落下來。卿芷指尖動了動,壓住為她拭淚的念頭。總是這樣,總是這樣。從開始便為她的眼淚動容,欺騙、作戲、情慾,抑或真的傷心,她總在見到靖川落淚後,不願放她一人踽踽獨行。

「學?」靖川嘴唇微動,好似有些恍惚,「如何學?誰來教我?」

她真正想問的不過是「愛是甚麼」。年少時的問題,年少時的情感,在此刻掙扎、咆哮,傾瀉出被囚數年的狂躁。

不明所以——

呼之欲出。

只是靖川終是把它壓了下去,目色漸歸平靜。

卿芷道:「愛是獨屬一個人的,便總因人而異。如我,總信它所帶來的幸福,定大過痛苦。愛或許是情難自禁,是心頭油然而生的喜悅,是每一回憐惜的柔情,是寂寞,是無處不在……」

說著她沈寂如水的眸里,慢慢揚了光,柳絮的飛雪的白,叄千微塵洋洋灑灑。自己也未察覺,惘然若失了。

「……也許,不會讓人自由,卻會予人去掙脫的決意。不盡然。我見過許多愛侶,她們於愛的想法,多有參差。你一樣可以有,也應有自己的想法。」

見少女一言不發,耐心等了許久,只得她重復的一句逐客令。無可奈何,便走了。

眸間濕漉漉的氣息猶存。枝梢刺破了月,瑩白光暈從心無聲流淌,淹沒西域的夜。卿芷站在窗前,仰頭望向那明亮的晚空。

感受到了。

是剛才說完,忽意識到,心跳快了。

她每一句話所描繪的愛,都如她見靖川時的心緒。

剪不斷,絲絲縷縷。卻不亂,分分明明。

但無論她如何想,靖川都應先有自己的想法。對其他臣民的寬泛的愛,不過是她長期作為聖女身份所習慣的奉獻。

她最不該要的,便是這一樣。

別的……

只感心亂如麻。

盤膝而坐,默念清心的經文。手迭於膝間, 閉眼沈息。卻總走了神,不知是哪兒出了問題。她其實半清楚又半遮掩,像天上那月時隱時現真不知是要出還是要走。

多憐愛,便多刺痛。多期待,便多忐忑。

她對她,願陪伴的心是真,可要說戀人,卻始終差了點。

卿芷只感到能在她身側,就知足了。

燈黯然。卿芷抬手一拂,熄了。只剩一雙冷冷的墨眸,在夜裡閃著清輝。沒有落雨,又似聽見許多年前那間清寂的偏室,如油的春雨落在屋檐、欄桿、石磚上的聲響。

遲遲地,一滴、一滴……一更、二更……一年,八年。真長。這寂寂的一剎那。

日子過去了。

揣著明白裝糊塗,不再私下見面。卿芷留在這裡,做著客,靖川也慷慨款帶。天山雪水煮茶,奶與蜜流淌於宴席,羊羔肉油亮多汁,金澄外皮切開,油脂酥軟,熱香撲鼻,裡面塞滿昂貴的香料。

不宜多沾葷腥,每次只用一點。但紙醉金迷的慾望里,多難維持清醒。時而便想到那糾纏的叄天叄夜,遲遲意識到除去責任,其實仍有一點私心。只是這一點是多少?

她又明白愛是甚麼、欲是甚麼嗎?

情自何處而生,是這具食髓知味的肉體,還是魂魄深處?

在彼此的冷淡中,得到喘息縫隙,浮出愛欲的海面。

卻更難呼吸。

徬彿沈浸其中,才是解。但,那是放縱。

亦是殘忍。

延著、延著。

卿芷當然不知靖川的打算,只想著該如何引她走回正路。或許眼前一切是她的正路,可聖女的職責,對一個年輕人而言,實在太重、太重了。若有機會,她應當補一補錯失的少年時光,而非永遠在這高位上。

與此同時,縱已過那麼多年,她仍要去查靖淮那邊的事。

翻開一頁書,落一個吻不過是需要片刻慾望的驅使,而去瞭解一個人,像靖川這樣的一個人,卻須雙手挖至鮮血淋灕,如以星星之火,去融封凍千萬年的寒冰。

她決意已定。

從那套蝴蝶刀開始,往後的每一個生辰,每一道她成長的痕跡。

靖川自也不知她的想法。怪她甚麼也不說,只記著那質問。她不知,她不知——無關緊要,自有人愛自己。她不知愛為何物,卻知卿芷不喜、不願她做甚麼,知卿芷會因何而痛苦。那樣孤冷得無懈可擊的人,一樣把柄便是致命弱點。

偏偏讓她得了。

沈香繚繞,爐火燒烈了,呼呼響。

吻也到興頭,難捨難分。片刻,得喘息的空間,少女眯著眼,輕舔嘴唇。她依在比自己整整壯實一圈的女人懷裡,撒著嬌,蹭來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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