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其他人x受)
一個是桑黎,另一個與她身高差不太多,微卷深棕長髮,輓作辮子搭肩,卻比身旁人柔順幾分。珠翠爍光,不僅手上幾段鑲嵌翡翠的金鐲,手指間亦幾枚寶石戒指,明明炫炫。披肩似獸皮所制,長裙及足踝。
一道古樸的沙綠色面紗從她額間的金鍊處垂落,朦朧了面容。她的目光,隨面紗末繁復的墜飾,一同清凌凌地,閃爍。
靖川落在望台上,收了羽翼,放下手。兩人終於到了。卿芷不卑不亢,行禮:「國主好。」目光又落在那似笑非笑地睨著她的女人身上。
女人開口:「百聞不如一見,仙君。」她的嗓音是如身形一般,在西域人里略顯纖瘦、修長,輕柔得如濕霧拂過毛絨的青苔地。
情緒,與藏在面紗下的眉眼一般,看不透徹。
「您可喚我祭司,或按中原人習慣,我應算得為此處的,國師。」她似眯起了笑眼,轉而面向靖川。
倏地,萬般柔情湧上心頭:「小殿下。」
靖川扯了扯外袍,企圖遮住底下狼藉,輕聲應:「你回來了。」
桑黎驚於她們如何把自己折騰成這幅模樣。祭司解下披肩,圍給少女。靖川吩咐派人去拖回娜迦屍身,方圓數里中原人短期內應不會再來犯,然而祭司手指撫過她肩頭,低語:「還需小心別國來人。」靖川目光一凜,沈沈地與她對視。
半晌,微有疲憊地嘆息:「媽媽會安排好的。帶我去沐浴。」
祭司便攬過她,目光示意卿芷跟著,留桑黎去殿上召集士兵。即便白晝,此地仍寂靜至極。惟女孩噠噠跑來時,才打破這分寂寥。
「小殿下的尾巴來了。」祭司含笑道,「帶仙君去沐浴吧。」
卿芷隨托雅走了。那位祭司身上濃郁的芬芳,似混一分信香,溫柔詭迷,扼得她眉頭微皺。終於消失,松了口氣。
並不知,這是乾元間的示威。只當西域人習慣如此。
她說:「那位祭司,中原話真是說得好。」
除靖川外,這兒人多帶些口音,輕重不一。這一位,說得標準漂亮,與靖川沒甚麼差別。
果然一拋便上鈎,如覺卿芷這話微妙,托雅擰起眉:「她是聖女大人的老師,要教她,當然不可能差勁了!中原話講得好,可不是討好……」嘰嘰咕咕一陣。卿芷啞然失笑,及時打住她:「待會兒講一個故事給你,莫生氣了。」終於姑息這孩子的躁勁。
應是靖川帶在身邊養大的了,瞧著對國主、祭司也不恭順,聽話,卻不乖巧。也只她,能養出這種性子。
她們的聲音,慢慢模糊在遠去的身影里。
靖川在女人的陪同下,走往她自己的浴池所在處。過於富麗的景象,明亮生輝,燈盞光彩剔透。脫下披肩,她抬起一臂,便有一雙潔白修長的手,從她上腹下滑,解去腰帶。手背上的刺青,指間戒指,靡麗至極。
輕響過後,血漬駁雜,落地的白袍如一朵紅白交錯的玫瑰,綻開在少女足邊。目光,流連過她瑩白的肌膚,幾處掐捏的紅痕淡了,金鍊以精巧的結構,纏遍身體。
只是有一處,突兀地斷了這相連的金光。
祭司的手,在少女大腿處落下,挑起一根金鍊,輕輕地驚訝道:「咦,這是誰做的?」
她尾音挑起,聽來曖昧。曖昧背後,纏綿冷意,如一把鋒銳細刀,是用以凌遲的。
靖川抬手:「一時不小心。」祭司嫻熟地為她解去金鍊,與破了的白袍一同,丟在地上。
她在面紗下,聲音亦似隔一層薄霧,慢慢說著:「小殿下,真是好喜歡那個中原人。桑黎說她不過才來幾天,便如此得您青睞……真過火。她不知曉,這金鍊多重要麼?」
靖川不以為然:「我自然沒告訴過她。」水花濺起,少女身形浸入浴池,長髮浮開。唇上胭脂,被滾落的水珠裹挾,再無殘留。旋過身,正巧女人單膝跪在池邊,她迎上垂落面紗。那麼近,仍似霧裡看花。唇縫被水汽抹出晶瑩光澤,熏得血色上湧。
祭司語聲溫和:「想看,就撩開吧,小殿下。」
自被選定為祭司那刻,容顏便不再能為他人所窺。她與桑黎,是被決定要陪伴聖女一生的人,無論疾病——西域人長生,歲月無足輕重,直許諾到死亡,不可離開,身心皆是。狂風無以窺見,她是最虔誠的信者,封住一切容色與光華。
只為此刻,盡獻給她。
靖川輕笑一聲,手支住邊沿,縱身。松綠的霧翻湧,她撥開,見一雙碧藍的眼,不錯目光,定定地、清晰地,含情脈脈。一點朱砂,點在眼下。她第一個吻如神回應信眾願念,輕柔落於朱砂上,淺嘗輒止;第二個,便順了慾火,嘗女人柔軟嘴唇。奢華香氣,沸在似滾水凶猛的交纏里,是一陣太甜、太勾人、不解癮的煙,暖遍肺腑。
墜飾清脆碰響。旖旎的綠,層迭蕩漾,垂落於少女的肩膀,掩住兩人。這吻發生在面紗下,便避過天地間所有窺者,只為她與她的聖女知曉。這秘密的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