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搬出去
從小到大,她都不敢不回陸瞻白的消息,而且必須每條都有回應。不然他就會生氣,表現為不理她,對她的話和行動都視為空氣,直到把她惹哭後才會溫柔地安撫她說出原因。
可是現在她長大了,陸瞻白的這種威脅完全傷害不到她,但條條回應已經成為她的習慣,同時面對陸瞻白的安撫,她的身體也養成了自動淚失禁的條件反射。
回復了70多條後,差不多算回應完了,陸瞻白那邊才又發來消息。
「這週六再來哥哥家玩好嗎?」
手指先在聊天框里輸入了「不好」,沒過兩秒又刪掉了「不」字然後點發送。
後面手機的消息提示只響了兩下就停了,齊鷺沒再管,反正週六又要再見了。
門把手擰開的聲音提醒著她輪到她去洗澡了,她抬頭,除了外套沒穿,季非虞幾乎是穿戴整齊地出來了,除了乾發帽還有從中漏出的幾縷濕發,哪裡能看出他剛洗完澡。
齊鷺對他的邊界感很是震撼,兩三年了都沒見他穿過睡衣或短褲的樣子,更別說裸露上半身了,好像跟他同居的是洪水野獸似的,搞得她也不好意思洗完澡只裹浴衣出來了。
「我這週六要出門一趟,可能晚上才回來,你記得出門帶鑰匙。」她抱著裝衣服的盆進浴室前對季非虞囑咐道。
「出門會忘記帶鑰匙的只有你,我從來不會忘帶。」
季非虞轉過頭,目光投向她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嘴抿成一條直線,咽下未說出口的話——「你會帶男朋友回家嗎?你不能這麼做」。
但是她根本就沒做這事,先這樣對她講就太沒事找事了。而且一開始的租房合同上就明確和她規定了這點,她應該不會違反的。
……萬一呢?
季非虞對於絕大多數人都沒甚麼信心,特別是年輕女性。
但事實上今年已經25歲的他還不敢嘗試與異性交往。他的外貌總是給自己帶來審視,年少時因為眼下的一顆痣就被女同學叫為狐狸精,所以他一成年就去點掉了那顆痣。畢業後追求他的女性更是不掩藏自己的膚淺、自大、冒犯,說著愛甚麼的卻毫不掩飾眼裡的估價打量。
察覺到自己聯想得有點遠,季非虞起身去拿吹風機吹起了長髮。
洗過後的發絲並不像白日里那樣粗糙,順滑地往下垂著,此刻不瞪著人的柔和眉眼,更是顯得整個人沒甚麼鋒利性。
他的外貌還可以,也會做很多家務,還有點存款,除了脾氣有點壞,他應該算個還不錯的交往對象。
季非虞對梳妝鏡前的自己評估一番。
但這並不代表他為此沾沾自喜,相反,他正是自知自己的條件,才更有針對性地不願被任何人拿捏。
可人總是害怕孤獨的,他只是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他自嘲地笑了下,拉開旁邊的抽屜,望著那白紙黑字的厚厚一迭領養事宜有點出神。
再過兩個月應該就能辦好所有手續了,到時候就搬出去為他和他的養子找個新的家吧。
畢竟不能帶別人進合租房子的條約也規束著他,他又不是甚麼雙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