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她的月亮
「姐姐，驚不驚喜？」姜宛月側過頭，在陽光下笑容動人。
「驚喜。」姜溪甜對上他的目光。
「咳咳，給你們拍張照吧。」陳清余晃了晃手機，把鏡頭對準了兩個人。
「你剛才那張就拍的挺好，兩個人還對視。」陳叔叔湊過去看了一眼。
「啊……我其實剛才沒忍住拍了一張。」陳清余走上前去，把手機上的照片遞給姜溪甜看。
照片上的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彼此，帶著幸福的笑容，這張照片無疑精准捕捉到二人的溫馨時刻。
隆重的音樂響徹整個操場，無人機發出嗡嗡聲，在天空上拍下成人禮的場景，身邊的歡笑聲融化在震耳的音樂里。
姜溪甜一手抱花，一手攬著姜宛月的胳膊，跟著班級的隊伍踩上了紅毯。
攝影師站在紅拱門旁邊，給大家拍照。
「來，這邊的姐弟看鏡頭。」攝影師把鏡頭對準了走到紅拱門旁邊的姜溪甜他們。
姜溪甜覺得這一切都剛剛好，她慶幸來學校的不是阮萍和姜永明。
否則過紅拱門的時候，就只能拍下悶悶不樂的自己，還有一旁邋遢憤怒的姜永明，以及板著臉的阮萍了。
她慶幸身邊是姜宛月，那個會給她送鮮花的弟弟。漂亮的弟弟身旁走著優雅的姐姐，這是一副再和諧不過的場景了。
但走過紅拱門的時候，姜溪甜的心是亂的。
明耀日光刺人眼，她輕輕眯起眼睛，抱著沈甸甸的鮮花，無法控制地思考起那本骨科小說的劇情，並且不受控制地把姜宛月和自己都代入了劇情。
這時候心裡被封鎖的所有情感又開始「越獄」，讓她想起姜宛月上揚的唇角，觸碰上去是甚麼樣的感覺？如果是親上去呢？
心裡瞬時冒出一大股濃烈的罪惡感，她到底在成人禮的時候想些甚麼啊？
身邊的姜宛月當然對她的想法毫不知情，只是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微微笑著，對著鏡頭比個剪刀手。
而她走在他的身邊，臉都紅透了。
兄妹骨科小說給她造成了很大的影響，讓她開始覺得這樣有何不可，同時又覺得現實中還是不能這樣，但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姜宛月。
矛盾的感覺在心中沸騰，滋啦啦作響，讓她覺得和姜宛月貼在一塊的肌膚存在感格外高，那片皮膚細胞徬彿在吶喊「你看，碰到一起了」。
果然有甚麼不對勁，姜溪甜努力把這種從心籠里越獄出來的感覺鎖回去。
後來回到班級大本營自由活動時，班裡有同學說：「你弟弟長得好好看啊。」
「那肯定，他長得像我。」「因為我長得像姐姐。」
這兩句話被姜溪甜和姜宛月不約而同地說了出口，只能說心有靈犀一點通。
同學用略帶驚訝的目光看著他們。
姜溪甜只是對上弟弟的目光，嘴角都要飛到太陽穴了。
五班就在他們班的隔壁，於是姜溪甜看見了鐘霖身邊除了媽媽，還有他的姐姐。
「姐，我錯了。」鐘霖一副吃癟的樣子。
「我看你成人了也是這死樣子。」一個高挑的女生冷漠地看著他。
「姐……」「滾。」女生翻了個白眼。
「好了別吵了，在外邊呢也不知道收斂，是不是要像在家裡那樣打起來？」鐘霖的媽媽無奈地嘆氣。
這就是鐘霖的姐弟關係，也是曾經班裡女生說的那種「平常」的姐弟關係。
她不禁思考起來，為甚麼這麼多人都認為這樣才是正常的姐弟關係，對於她和姜宛月這種就會說是「稀奇」的呢？
「姐，想甚麼呢，」姜宛月在她眼前揮揮手，「看哪裡呢？」
「沒甚麼。」姜溪甜收回視線。
但姜宛月順著她剛才的視線看去，只看到了鐘霖，頓時心生不滿。
「姐姐……你在看他，為甚麼？」姜宛月開始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我只是在想，他們說那種姐弟關係才正常，我們就成了稀奇，你有甚麼看法？」姜溪甜的目光始終停留在他的唇上，最終被自己強行轉移視線。
「我們這叫關係好，如膠似漆，」姜宛月瞥了一眼那邊還在吵架的鐘霖姐弟，「他們才是不正常，才是稀奇的。」
而姜溪甜滿腦子都是為甚麼弟弟的嘴唇看起來就像果凍，可能是因為塗了潤唇膏吧，但她真的很想輕輕觸碰一下。
「月月，你塗潤唇膏了。」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姜宛月的臉頓時如桃子般紅。
「對……對……」他不懂為甚麼姐姐會觸碰他的嘴唇，也不懂為甚麼自己現在激動得只想原地轉圈。
「姜溪甜，我……我可以和你拍照留念嗎？」班裡一個不知道叫甚麼名字的男生突然走過來，帶著羞澀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
姜溪甜甚至叫不出他的名字，只知道班裡有這麼個人。
但她還沒開口拒絕，姜宛月就開口了：「不行，她很忙。」
那男生一臉茫然地看著姜宛月，像是在問「你又是誰啊」。
「我弟，他……眼睛進沙子了，我得幫他。」姜溪甜尷尬地笑了一下，接著拉過姜宛月的手，往別的方向走去。
「姐，好多人喜歡你吧。」姜宛月酸溜溜地說。
「你不希望我被人喜歡？」
「不是，我只是不想那些男的……就是那些男生，對你表露好感。」姜宛月當然希望姐姐受歡迎，但是又很討厭那些男生一個個朝她表露好感，讓他覺得很煩躁。
「月月啊，」姜溪甜伸出手，按在他梳理好的頭髮上，「你每天都在吃醋。」
「我沒有，我……」姜宛月越說越小聲，最後算是默認了。
姜溪甜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鮮花的芬芳馥郁，周圍是歡聲笑語，幸福的家庭在附近上演姜溪甜在家看不到的戲碼，但她已經很滿足了。
因為她的月亮就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