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醋罈子

鐘霖依舊不知道自己哪裡惹他了。

「為甚麼她弟弟看上去很討厭我？」鐘霖小聲問陳清余。

陳清余看了一眼往店裡走的兩姐弟，慢悠悠地說：「我猜……吃醋了，覺得你吸引他姐姐的注意力。」

「你怎麼知道？」

「拜託，你知道我看甚麼小說。」熱愛骨科小說的陳清余說完後就後悔了，忙捂住嘴，但話已經說了出口，無法收回去。

「咳咳……」

鐘霖被嗆到咳個不停，還差點把果茶全部噴了出來，引得店裡其他人紛紛往他們的方向看。

「我去，我說錯話了，」陳清余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尷尬使她無地自容，「當我沒說，你當我看小說魔怔了。」

姜溪甜看著咳個不停的鐘霖，還有幫他拍背的陳清余，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咳咳咳……你弟真好。」鐘霖用紙巾擦了擦嘴。

陳清余則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馬尾辮，只想打自己的嘴巴。

四個人走在平日里放學會走的路，街邊的雲吞小面店飄香，這一路上都是扎堆的高叄生，陳清余在一旁看上去有話想說，但又抿了抿唇。

最終陳清余看了一眼姜宛月，沒有說話。

「月月，有沒有好好寫作業？」姜溪甜只是很平常地問他，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臉。

「寫完了，」姜宛月自豪地笑笑，接著低頭往她的手掌心靠，「有沒有獎勵？」

姜溪甜捏了一下他的臉，把剩下叄分之一的蘋果茶遞到他的跟前：「獎勵給你喝。」

「好。」姜宛月高興得像個得到骨頭的小狗狗，接過去喝了一小口。

「初二了是吧？還挺高啊。」鐘霖似乎是為了讓氣氛緩和點，也希望好友的弟弟不要討厭自己，於是再次搭話。

姜宛月只是瞪著他不說話。

「咳咳，呃，你討厭數學嗎？我討厭。」鐘霖已經尷尬地開始沒話找話了。

「數學是我們倆天敵，但月月數學倒是很好。」姜溪甜替姜宛月接了這個話，她清楚如果再不接話，這兩個男的就要僵持在這了。

「數學是天敵啊，同意這句話。」鐘霖笑著點點頭，喝光了最後一點飲料。

直到鐘霖下站要回家，回頭和他們揮手，仍然發現姜宛月帶著不善的目光看著他。

家裡的客廳依舊傳來番茄炒蛋的香味，提早回家的姜永明坐在木沙發上邊摳腳邊看電視，電視劇傳來電視劇的精彩對白，全是這邊的方言。

姜溪甜把書包往書桌上一扔，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姐，要不要按摩？」姜宛月卻走到她的身邊，問。

「你還會按摩？」姜溪甜眯了眯眼睛，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

「我學了，我可以幫你按肩頸。」姜宛月得意地朝她眨眨眼，還用手撓了幾下空氣。

「好，試試月月的手能不能幫我把身上的酸痛趕走。」

姜溪甜站起身，往床的方向走去，踢掉鞋子往姜宛月的床鋪上一躺，全部動作一氣呵成。

姜宛月本來沒想讓她躺下的，但看她一臉疲憊的樣子，便坐到了床頭處。

姜宛月的指尖溫熱，觸碰到她肩膀，脖頸的時候很溫柔，似乎不太敢下重的力氣，就輕輕地揉著她的肩頸。

她閉上雙眼，感受到他手中的熱度，緩緩透過皮膚層。被他觸碰過的地方好像都會變得存在感很高，即便他的手已經離開觸碰過的位置，那片的肌膚還會感覺好像有人在觸摸。

不自在，卻又很舒服。

有些事情已經變得不對勁了，但是兩姐弟都假裝這些不對勁沒有存在。

「月月，你為甚麼討厭鐘霖？」姜溪甜閉著雙眼，輕聲問。

肩上的手動作一滯，姜宛月小心翼翼地問：「姐，你怎麼知道？」

「你是我弟，我還看不出來？」

「我沒有，我怎麼會討厭你的好朋友呢？」姜宛月特意加重了「好朋友」叄個字，讓醋味更濃了。

「你都說漏嘴了。」

「我……」姜宛月的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脖子，整個人開始結巴。

「月月，你都表露出來了。」姜溪甜按住了他停在肩上的手。

「姐姐，我就是覺得……他在吸引你。」最終姜宛月紅著臉，憋出了這一句。

「醋罈子。」姜溪甜忍不住笑，捏了一下他的手。

姜宛月只是停住在那，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很吵很吵，也不懂從甚麼時候開始，他觸碰到姐姐都會感覺有點不自在，就像是不該這麼做一樣。

呼吸也亂了，他看著她躺在他前面，散著有些凌亂的短髮，笑著捏捏他的手，臉頰頓時發起熱來。

「怎麼不說話？」姜溪甜睜開眼，只看見弟弟臉紅紅的。

「姐……我，我好像發燒了。」他摸摸自己有點微熱的臉頰，最終憋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