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病的名字是愛
她沒有注意到姜宛月看向鐘霖時的眼神陰森森的,帶著一種警告,而且還有滿滿的不歡迎的意味。
一旁鐘霖對上了姜宛月的目光,感覺氣氛都幽冷了,他也不懂自己怎麼惹這個男孩生氣了,只覺得對方的目光帶著一種不滿,看上去很討厭他。
姜宛月死死盯著鐘霖,就要把他的臉盯出一個洞,而且他還皺起眉頭,嘴角輕輕往下撇,做出一個厭惡的表情。
鐘霖無辜地看著這個和自己長相有點相似的男孩,不明白自己做甚麼事了。
陳清余和姜溪甜哪裡會注意到這些,陳清余只是伸了伸手,說:「你弟又高了,以後不得一米八?」
「我表弟也是初中,幾個月不見就蹭蹭長高,我看姜溪甜她弟肯定可以長到一米八。」鐘霖避開姜宛月的目光,試圖讓氣氛緩和一點。
「比你高。」姜宛月咬咬牙,聲音悶悶的。
鐘霖和陳清余打了個哈哈就過去了,只有姜溪甜聽出了弟弟在暗暗較勁。
「你弟長得不錯,我看挺像我小時候的。」鐘霖繼續試圖修補這糟糕的氣氛。
「比你好看。」姜宛月氣得臉都紅了。
鐘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不懂自己到底惹這個男孩甚麼了。
「月月。」姜溪甜輕輕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她有點想笑,不知道為甚麼弟弟又開始較勁了。
是在吃醋嗎?姜溪甜壓抑著嘴角的笑容,努力不讓自己的暗爽浮上表面。
「我弟就這樣,小男生喜歡較勁,」姜溪甜轉頭對鐘霖解釋道,「每天都說要長高,長帥。」
「姐……」姜宛月臉紅透了。
「真可愛。」陳清余在一旁不知甚麼時候拆開了棒棒糖,遞給了姜宛月。
「謝謝,但我不是小孩子。」姜宛月拒絕了棒棒糖,還搖了搖頭。
「太可愛了哈哈……」陳清余摟著姜溪甜,笑著打趣紅著臉的姜宛月。
姜溪甜從校服褲袋里拿出了一顆糖果,用漂亮的糖紙包裝著,是班主任給她的。
「月月,吃糖嗎?」姜溪甜把糖果遞給了姜宛月。
「吃!」姜宛月點點頭,眼睛就像裝了星星一樣,接過了糖果。
完全天與地的態度,姜宛月的「馳名」雙標現場。一旁的陳清余和鐘霖對視一眼,笑了。
陳清余拍了拍鐘霖,笑著說:「這小子是姐控,以前我們叄個一起玩,我要捏他臉就不讓,但姜溪甜捏他臉他反而還湊過去。」
「姐弟關係這麼好,唉,哪像我和我姐天天在家吵架。」鐘霖嘆了一口氣,似乎有很多怨言。
「這兩姐弟是我見過關係最好的。」陳清余默默評價。
「這才是正常的姐弟關係,」姜溪甜不緊不慢地說,還把手指往姜宛月的指縫伸去,變成了十指相扣,「鐘霖,你不懂的。」
「我是不懂啊,我姐不打我就不錯了,」鐘霖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所以我覺得你們真的很稀奇。」
又是「稀奇」這樣的評價。
見過姜溪甜和姜宛月相處的人,都會這麼評價,姜溪甜感覺有點費解,難道兩姐弟打架才是常態?他們反而不正常了?
這樣的評價多了,姜溪甜都開始有了點自我懷疑,難道真的是不正常嗎?
好像身邊每個姐弟都是吵架,甚至打架的,這讓姜溪甜開始思考自己和月月的關係。
他們總是吵不起來,就算吵架,也很快過去,而且和好還會有很多親親抱抱,她一直以為大部分姐弟都是這麼相處的。
她只會高興月月來接她,暗中高興月月會吃醋,同時又忮忌月月得到了阮萍的關愛。
回到家後,客廳依舊是一片漆黑。姜永明如雷般響的鼾聲從裡頭傳來,就像摩托車發動聲一樣響亮。
「月月,媽不給我報補習班,但我們那個數學老師,很爛。」姜溪甜把書包放到椅子上,把短髮扎成小揪揪。
「啊……不行,我去求她,」姜宛月一聽,馬上不樂意了,「姐,我可以不去補習班,但你要去。」
「為甚麼?月月,我總覺得你太懂事了。」姜溪甜往衣櫃里抱出一件套的睡衣,問。
「因為……」姜宛月頓了頓,臉紅了幾分,「你是要遠走高飛的。」
「那你呢,你不用?」姜溪甜走到房間門口,又站住了。
「我……」姜宛月把那句「我沒有你重要」咽進了肚子里。
「你想我帶你飛,你就不用努力了,是嗎?」姜溪甜決定逗逗他,轉過頭,笑了一下。
「不是!是……姐,我不知道……」姜宛月低下頭,支支吾吾。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總是把姐姐的一切都放在自己之上,姜宛月總覺得只要姐姐好,姐姐幸福,他就會很開心。
至於自己怎麼樣,無所謂。
為甚麼會這樣?他不知道,也忘了從何時開始,就已經把姐姐的一切放在自己的頭上了。
徬彿是命中注定,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喜歡的人是姐姐,第一個學會的詞也是「姐姐」,甚至他就是阮萍說過送給姜溪甜的「禮物」。
就好像,他整個人就是為姐姐而誕生的。
這種宿命感讓姜宛月心跳開始加快,他樂意這樣做,他把手按在自己的胸腔上,砰、砰、砰……這是怎麼了?
「月月,你是最棒的弟弟。」姜溪甜只是丟下這句話就去洗澡了。
洗澡水聲稀稀拉拉,姜宛月獨自站在房間,琢磨自己的心跳。
「最棒的弟弟」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喜悅,激動,他恨不得自己能長出小狗尾巴,拼命搖晃。
他決定戴上耳機聽一會歌,日推到了一首歌曲,歌名就是——《病名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