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夢中吻
姜溪甜從小到大做了無數個夢,有的夢太模糊不記得了,有的夢太恐怖不想回憶,有的夢就如烙鐵印在心間,另她能夠記住一輩子,讓她沒有辦法忘記。
她的心裡徬彿有了一把鎖,把一些奇怪的情緒,怪異的情感全部都鎖在了裡面。於是姜溪甜可以照常和弟弟相處,照常上學,和陳清余討論骨科小說,表面無異於常人。
但是這些壓抑的情感最終變成了潛意識,發生在高二的尾聲,投影在她十七歲的夢里。
這天姜溪甜照舊下了晚自習回家,姜宛月穿著格子睡衣,整個人香噴噴的,坐在床上等她。
一切都很平常,她照常去洗漱,然後上床睡覺。
睡意漸濃,姜溪甜躺在小床上,意識逐漸消散。
夢境來臨了。
這個夢很詭異,姜溪甜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空房間裡頭,房間里還有一個巨大的籠子。
說是關押猛獸的籠子也不為過,因為這個籠子很高,很寬,裡面可以放好幾個人。
但是裡面居然坐著姜宛月,如羔羊般的弟弟,乖乖地坐在了籠子的中心,穿著格子睡衣,抬起臉頰看著她。
這個夢最詭異的是姜溪甜很清醒,甚至能夠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但是就是醒不來。
「月月?你怎麼在這?」姜溪甜試圖把籠子打開,卻發現籠子上有好多個鎖。
她著急地環顧四周,卻沒有找到鑰匙,房間空蕩蕩的,牆壁白得發光,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姐姐,是你把我鎖起來的呀。」姜宛月臉頰粉粉的,笑起來還是那麼純真可愛。
「不可能。」姜溪甜搖頭,馬上否決了,她怎麼可能會把月月鎖起來呢?
她在夢里很著急,很想尋找能夠打開籠子的鑰匙,可是怎麼找也找不到。
姜宛月只是坐在籠子里微笑,臉上開始起了紅,甚至在給自己的睡衣解開扣子。
「月月,你在幹甚麼?」姜溪甜隔著籠子,沒有辦法阻止他,只能抓著冰涼的鐵柱大聲問他。
姜宛月把睡衣褪去了,露出了雪白的肌膚,臉上依舊是看不出具體心情的微笑:「姐姐,我是純白的,我是一塵不染的。」
「我知道,你不用證明……」姜溪甜看著姜宛月正要脫掉睡褲,急忙大聲喊著。
「姐姐,我是只屬於你的。」姜宛月停下了動作,跪在了鐵柱面前,語氣無比認真,就像在說一段宣言。
心中的安穩將姜溪甜包裹起來,她在夢里無法控制地感到愉悅。
「月月,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姜溪甜把手隔著欄桿伸進了籠子,手包裹住了姜宛月的小手。
「不會的,姐姐,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姜宛月貼近了籠子,隔著欄桿,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臉頰上,「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好。」姜溪甜在夢里想的在一起就是親人間的在一起,於是很開心地摸摸他的臉頰。
只可惜這個夢開始轉折了。
姜宛月湊上前來,隔著欄桿,在欄桿空隙中,把嘴唇貼近了她的唇。
他在親她。
起初是小小的試探,如蜻蜓點水碰一下她的嘴唇,見她沒有退縮,就輕輕張開嘴,加重了這個吻。
觸感是那麼地真實,徬彿這不是夢境一樣,柔軟,濕潤的吻纏纏綿綿,這個吻太過於舒服,以至於姜溪甜忍不住閉上了雙眼,去仔細享受這個吻。
但是下一秒她意識到了自己在做甚麼,立刻往後一退,推開了姜宛月。
「為甚麼?」
被推開的姜宛月臉上潮紅不散,無辜的雙眼裡含上了淚,委屈地看著她,就像現實中帶著委屈的表情那樣可憐。
「月月,這是不對的。」姜溪甜用手背擦拭著自己的嘴唇,卻無可避免地在心裡留戀這個吻。
「可是姐姐,這不是你想要的嗎?」姜宛月再次貼近了籠子的欄桿,雙手抓著欄桿,語氣中都帶著動人心的蠱惑。
是啊,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不對,這不是她想要的。
姜溪甜感覺有點窒息,她沈默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看著籠子里乖巧的月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
直到夢里的姜溪甜突然摸到了褲子口袋有個硬硬的東西,她掏出來一看,五把鑰匙,分別對應籠子上的五把鎖。
這對嗎?為甚麼她會有鑰匙?
眼前的姜宛月只是微笑著看著她,抬起下巴,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下一秒夢境破碎,周圍的牆壁都在坍塌,姜溪甜感到一股失重,整個人在高空中墜落,讓她不敢睜開眼睛。
直到她撲在一個柔軟的東西上。
一大團憑空出現的棉花接住了她,無法打消她在夢里的恐懼感
但轉眼一看,身邊還躺著姜宛月,姜溪甜松了一口氣。
只不過姜宛月突然起身,撲倒了她。
姜宛月壓在了她的身上,氣息打在她的耳尖,小聲地說:「姐姐,你喜歡我嗎?」
「喜歡。」她脫口而出。
「可是你的喜歡,是愛情嗎?」姜宛月把食指輕輕放在姜溪甜的唇上,他的陰影籠罩了她。
心跳如雷,姜溪甜嚇得一把將他推開了。
夢境開始朝可怕的方向轉折,一大團溫暖的棉花外,是無盡的虛空,望不見底。
只可惜突然出現了比山還高的姜永明,姜溪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從那破髒衣服和粗手臂就看出來是姜永明瞭。
他手上是一把小刀,但對於姜溪甜來說是巨大無比的刀刃。
一瞬間刀刃斬下,還來不及反應,姜宛月鮮紅的血液就染紅了她的臉頰,棉花上一片鮮紅,姜宛月不知所蹤。
「月月!」姜溪甜幾乎是哭喊出來的。
極大的悲傷撲面而來,姜溪甜不要沒有姜宛月的世界。
心如刀絞,姜溪甜在夢里止不住地崩潰大哭,這種失去姜宛月的感覺太過於真實,也太痛了。
嘴裡是辛麻的苦味,徬彿空口吃黃連,姜溪甜痛到無法呼吸,只能邊在夢里喊著姜宛月的名字,邊嚎啕大哭。
好在下一秒夢境消散,她醒了過來,房間一片黑暗,只有窗簾沒蓋上的一角有一點點微光,她摸了摸眼睛,發現眼角帶淚。
「姐姐,你還好嗎?」姜宛月的聲音卻在旁邊響起,姜溪甜本來就緊繃著神經,被嚇得一下子坐了起來。
姜宛月就坐在她的床上直勾勾地看著她,睡衣有些鬆散,柔軟的黑色短髮有些凌亂。
姜溪甜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這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