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思姐症
「跟個鵪鶉一樣不說話,真是生個叉燒都好過把你生出來!」
姜宛月感覺心臟像被人用力擰住了一樣難受,他只恨自己是個小男生,而不是一個能夠把爸爸揍趴下的男人。
姜永明發洩完就走了出去,走之前還不把門關上。
姜宛月在原地緩了好一會才沒那麼難受,接著起身把門關上,再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手機和作業本撿起來。
總算是罵完了。
姜宛月好難過,心裡很酸苦,苦澀的滋味浮上來,讓他有點想哭泣。
為甚麼這個家總是這麼窒息,他感覺沒有姐姐在,他一秒都不想待下去。
周其有寵愛他的爸爸媽媽,把他餵得白白胖胖的,陳清余更不用說,是個無比幸福的女孩。
姜宛月開始心疼起姐姐。
姐姐和他一樣,都那麼可憐,待在這讓人窒息的家裡。
姜宛月的眼前開始模糊,一滴晶瑩的眼淚打落在手機屏幕上。他緊緊握著手機,看著鎖屏上的時間,十點十二分,姐姐還有叄十叄分鐘左右才回來。
真是漫長啊,他感覺時間就像是被人偷偷調慢了一樣,不然怎麼感覺過去了幾個小時,實際上只過去了幾分鐘?
思念就像蠶絲,輕盈地鋪在心上,一圈一圈地纏繞,直到後面變得越來越沈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難以呼吸。
姜宛月盯著時針一分一秒走動,他趴在桌子上,腦海裡是姐姐溫柔的笑。
姜溪甜笑起來沒有酒窩,但是嘴角有個很淺的梨渦,她身上有和他一樣的甜味沐浴露,果香味甜滋滋的,讓他心安無比。
他的眼淚無聲地流,沾濕了作業本的一角,深深的一個小圈。
終於鑰匙的聲音響起,他擦乾了眼淚,感覺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吶喊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很開心。
房間門被打開了。
女孩穿著綠白相間的高中校服,短髮剛過下巴,她背著黑色的書包,神色平靜地看著他,那雙眼宛如平靜的湖。
「月月,你又沒睡。」她笑著關上門,把書包放在了椅子上。
姜宛月起身緊緊抱住了她,生怕她會離開一樣。
「怎麼啦?」
「爸爸罵我了。」姜宛月委屈地抱著姐姐。
「別理他,他就是神經病,」姜溪甜的手輕輕放在他的後背,給他帶來了莫大的安心感,「月月,我在呢。」
「姐姐,我好想你。」
「才過了一天不到。」姜溪甜哭笑不得。
「但是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小男孩的聲音悶悶的,手緊緊地抱著她的腰。
「好啦,我也想你。」姜溪甜很喜歡這個懷抱,溫暖,又帶著香氣,徬彿能夠驅散她一天在學校的疲勞。
抱了好一會,他才松開手,但仍然牽著手。
小男孩的下垂的眼尾還帶著哭過的紅暈,他嘴角微微下撇,那雙烏黑的大眼睛里含著晶瑩的眼淚,嘴唇還紅潤。
「看來月月真的很委屈。」姜溪甜心疼地伸出手,擦掉他眼角的淚水。
姜宛月點點頭。
「唉。」姜溪甜嘆了口氣,手輕輕撫過他柔軟的臉頰,心裡沈甸甸的。
「姐姐,你有看……我的朋友圈嗎?」姜宛月很小聲地問。
姜溪甜搖搖頭,說:「你沒有發朋友圈呀,我每天放學都會看。」
姜宛月有點茫然。
夜總是沈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姜宛月側躺在被窩里,在被窩里看著手機,手機的亮光把他的小臉照得明亮。
他點開了朋友圈。
幾個朋友點了個贊。
周其還留言:「啥意思啊?月亮為甚麼是甜的?」
姜宛月一驚,才發現自己把僅姐姐可見不小心設置成僅姐姐不可見了。
他的臉迅速紅了。
馬上把這些朋友圈刪掉,然後再重新發送,這次他一定要看清楚,是僅姐姐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