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你是結婚首要人選
姜溪甜的離家出走事件已經過去了幾年,奶奶只會在姜宛月生日叫他去吃飯,然後不叫上姜溪甜,而一直黏著姐姐的姜宛月不樂意,於是變成了奶奶和爺爺來家裡和他們一起吃飯。
至於外公和外婆,姜溪甜印象不深,他們只有偶爾過年才會去看他們一次。外公外婆住在鄉下山溝溝的地方,去一趟很不容易,加上姜宛月有暈車的毛病,他們就不經常去。
姜宛月的七歲生日依舊充滿鬧劇。
阮萍說著不辦生日,就沒買生日蛋糕,她在幼兒園上了一天班回家,還和一位家長有了點爭執,窩著一肚子氣回家做飯,整個人看上去又累又暴躁。
姜溪甜放學和陳清余,還有姜宛月一塊走,三個人偷偷去小賣部買了那種便宜色素小冰棍吃,一人一個,特地在小賣部附近吃完再走。
姜宛月吃得滿嘴糖汁,被姐姐她們笑了一會,最後姜溪甜拉著他,找小賣部老闆借廁所,把他的臉擦洗了一個遍,成功把「罪證」消除了。
沈迷於起泡膠的陳清余,給姜宛月送了幾盒特別漂亮的水晶泥,閃亮亮的還有亮片,姜宛月拿著小袋子瞧了又瞧,覺得很像果凍。
臨近小學畢業的姜溪甜手上有一個小本子,陳清余也有一個,兩個人邊走邊湊在那說悄悄話,還時不時翻著頁。姜宛月個子矮,走在旁邊脖子伸得老長也聽不清她們在說甚麼。
「乾嘛?」姜溪甜看著踮腳走路的姜宛月,心想她弟怕不是個傻子吧。
「你們在說甚麼?」姜宛月被姐姐這麼注視,不好意思地恢復了正常的走路姿勢。
「同學錄。」姜溪甜和陳清余兩個人勾肩搭背的,也不給他解釋同學錄是甚麼東西。
姜宛月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那本漂亮的本子,問:「那是乾嘛用的?」
「你以後就知道了。」姜溪甜懶得和他解釋,她正看到班裡同學有意思的留言呢。
姜宛月只能被冷落到一旁,努力猜想著裡面是甚麼。
「這是甚麼?以後和我結婚……做我老婆?」陳清余拿過姜溪甜的同學錄,念了起來。
姜溪甜看著那行笨拙的字,覺得莫名其妙的,這是班上一個沒甚麼交集的男同學寫的,她甚至都不記得對方具體長甚麼樣。
「結婚?姐姐要結婚?」姜宛月試著努力融入著她們的話題,提高聲音問。
「結個屁的婚,」姜溪甜冷著臉把那一頁同學錄撕了下來,本子夾在胳膊中間,一下子把那個男同學寫的同學錄撕了個粉碎,隨手扔進垃圾桶,「神經病。」
「乾得漂亮!那個人就是腦子有病。」陳清余拍拍手,給她鼓幾下掌。
姜溪甜已經知道結婚是甚麼了,在她的認知里,要麼就像阮萍和姜永明那樣雞飛狗跳的,要麼就像何清莉阿姨和陳邁余叔叔那樣幸福的。
她在學校很少和異性玩,也不怎麼和異性說話,從來都是一群小女孩在那跑跑跳跳,偶爾才會加上幾個男生在操場你追我趕。
「結婚」這個事情對她來說很遙遠,早熟的班裡同學最喜歡給同學們湊對了,一男一女走得近,就會被說他們談戀愛,他們要結婚嘍,甚麼「這是你老公」「這是你老婆」這樣的話滿天飛。
所以姜溪甜更加不會單獨和異性玩,之前她換了個男同桌,兩個人拌嘴吵架,差點打了起來,結果被人傳他們打情罵俏,姜溪甜把白眼都翻上天了,和老師說著要換座位。
對她來說,世界上最安全的異性就是姜宛月了,最危險的異性莫過於姜永明。
姜宛月對結婚這一概念只能模模糊糊地理解,就是兩個人住在一塊,像媽媽和爸爸那樣。
如果非要選一個人來結婚,一直住在一起,像他們說的那樣「白頭到老」,那肯定要選姐姐,他走在一邊幸福地幻想著以後和姐姐一直住在一起,家裡有小熊玩偶,還有很多甜甜的冰棍,最好吃也吃不完。
「我和姐姐結婚。」姜宛月一開口就是語出驚人。
陳清余微微張著嘴不說話,姜溪甜瞪大了雙眼,空氣凝固了幾秒鐘。
六年級的小孩知道有血緣關係的人是不能結婚的,陳清余過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只覺得好朋友的弟弟怎麼這麼好玩。
「月月,我們是不可以結婚的。」姜溪甜糾正了這個錯誤。
「為甚麼?我們不能結婚嗎?就像爸爸媽媽那樣。」姜宛月昂起小臉,看著一臉天真,有種呆萌的感覺。
「我們是姐弟,有血緣關係。」姜溪甜就像小老師一樣,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姜宛月不樂意了,他在心裡憋屈起來,憑甚麼啊,人人都可以結婚,爸爸媽媽都在一起了,就他不能和姐姐在一起,這沒有道理啊。
他沈默著走在一旁,姐姐說的話肯定是對的,說明這個世界不公平,他想。
姜溪甜沒有注意到她弟弟低著頭,看著有些委屈,她繼續和好友聊著同學錄的事情,看到好笑的兩個人還會哈哈笑個不停。
回到家後,爺爺和奶奶已經坐在了家裡的木沙發上,喝著茶看電視。
姜宛月禮貌地打招呼。
「月月放學啦,又長高啦,來奶奶這,」老婦人一看見姜宛月就跟海盜看了一船金幣一樣,笑得那叫一個歡快,「來,奶奶可想你了。」
一如既往地忽略姜溪甜。
姜溪甜也沒看他們一眼,背著書包直直往房間走去。
姜宛月站在客廳,看著姐姐已經回了房間,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來呀,站著幹甚麼?」奶奶熱情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是長高了。」爺爺一如既往地話少。
姜宛月禮貌地笑了笑,說:「我去放個書包。」
接著回到房間去,把書包放在了書桌旁的位置。
姜溪甜坐在那迭紙,不知道在迭甚麼。
「姐姐,你在迭甚麼?」他湊過去看。
「千紙鶴。」姜溪甜慢慢地把紙折出一個角,做著他看不懂的動作。
不一會,粉色的紙就被迭成一個像小鳥一樣的形狀,嘴還尖尖的。
姜宛月站在一旁都看呆了,覺得姐姐就像電視上的魔術師,從帽子突然就變出了一個兔子,只不過她是把紙變成了一隻鳥。
「好厲害……」他拿起那只千紙鶴,放在燈光下看,接著手在空中輕輕一揚,做出小鳥飛行的動作。
「我可以教你,不難的。」姜溪甜拿起了一張四方形的綠色紙,說道。
「好啊。」姜宛月拉開椅子,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