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 po 18r r.c o m
機會很快來臨。
二人本就只是在這座小鎮暫做修整,次日就要去隔壁縣城坐火車回學校。當地的小旅館只供居住,蘇顏外出買水,蘇歡想著他馬上就回來,門虛掩著,收拾背包。
一個小貓一樣的黑影突然竄進來關上門,是那個小女孩。蘇歡本要喊叫,看到她的眼淚和脖子上隱約透出的痕跡,一時失聲。
不多時,買煙回來男人發現房間空了,氣沖沖的來砸蘇歡的門。門被敲得震天響,連帶著牆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女孩臉色灰白,蘇歡示意她躲進廁所,自己開門應對。
男人面對著獨自在房間的小女孩,氣燄更甚,甚至試圖動手推開蘇歡,好在蘇顏的聲音再度及時響起:「兄弟,找你女兒可以,為難我女兒是幾個意思。」
男人嘟嘟囔囔像在說髒話,蘇顏不動聲色的擋在蘇歡面前:「我們馬上退房,退完房你隨便進來找,現在,滾出去。」
門終於關上,危機暫時解除,蘇歡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蘇顏皺起的眉頭:「我不在也敢開門,魯莽。」
蘇歡趕忙賠笑:「這不是算著時間你馬上就回來了嘛,這個等會說,現在她怎麼辦呀。」
女孩從廁所探出頭來,只一眼,蘇顏已經知道蘇歡為何突然魯莽。他嘆口氣,指指門外,做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對蘇歡說:「趕緊收拾吧,車馬上到。」
又拿出手機,在短信界面打下一行字,蘇歡瞥了一眼,大意是說,女孩可以跟著他們的車離開這裡,但是要自己想辦法走到樓下。
不多時,兩人背著背包走出房間,男人果然還守在門口,見他們出來,立即擠進去查看。房間空無一人,但他不死心,蹲下身檢查床底衣櫃等能藏人的地。神情焦灼,徬彿真是一個走失了女兒的可憐的老父親。
蘇歡沒再看,只在車子駛離這座小城時,叮囑司機不要透露女孩行蹤。
司機點點頭,用蹩腳的普通話說:「不會說的,也是個可憐的小女孩。」
原本他們是要去隔壁縣城坐火車的,考慮到小女孩的安全,改道去了另一個更為發達但也更遠的城市。
蘇顏和女孩在車外說甚麼,蘇歡到底沒忍住,質問到:「你們知道她可憐,為甚麼沒一個人幫她報警。」
司機像是不料會聽到這句話,半晌才回答:「一開始制止過,但他那樣你也看到了,我也要養家糊口的,為這事進醫院我家裡人吃甚麼。再說了,清官難斷家務事。」
蘇歡語塞,僵在原地。好在蘇顏上車,車輛再度啓動。
各中細節不便說太享盡,需要向各位交代的是,女孩家中尚有姥姥在世,蘇顏替她買了回程的車票,並電話拜託祁強,替小女孩安排了戶口過戶。此外,他交給對方一張空卡,承諾會打一筆錢進去,資助女孩生存直到她往這張卡里回存一筆錢。
蘇顏不會取,這筆錢的意思是她已經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等到賬且她再度取走後,蘇顏就會去註銷這張卡,期間、之後,都不會再聯繫她,希望她能放下過往,重新生活。
原本這事應該蘇歡去做,但她自己都是小女孩,意識不到大人社會的彎繞,便由蘇顏代勞。回程的座位寬裕,兩人買的是可以把門關起來的只容納兩人的臥鋪。蘇歡趴在小桌板上,同蘇顏交談。
並非是時間緊迫,蘇顏讓女孩獨自回家說服並帶著姥姥離開的原因,有且只有一個,只有自己能處理這些事,才能在將來的歲月里,躲過此事帶來的後患和危險。
「你一開始並不想管這事。」
「是。」
「後來為甚麼又管了。」
蘇顏拿著紙筆的手頓住了:「為了你的自由。」
假期結束大家都會選擇提前到校,米朵和顏顏也不例外。
這天下午,宿舍沒人,顏顏搬著電腦到蘇歡的位置上看劇,米朵靠在她身邊刷手機,突然頓住了。
顏顏按下暫停,詢問怎麼了。
米朵舉起手機,屏幕上是蘇顏的朋友圈,沒有文字,只有一張配圖,圖里是蒙得結結實實的女孩側臉,和遠處山谷的雲。
她們都是聰明的小姑娘,都在其中看出不同尋常的味道。但只在片刻間,她們已經明白對方的意思,顏顏按下播放鍵,英文對白重新填滿房間。
不要試圖探測朋友的隱私,如果真的視對方為朋友。也不要試圖佔據道德高點,那是他們的生活。
她們決心對這個下午保持緘默,若怎麼過都是過,為何不可以自由的過完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