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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賓利一路往市區疾馳,待四周路燈明亮車水馬龍,宋聞祈才放緩速度。等綠燈時他略略偏頭,冬葵用身上的裙子擦著手掌的血跡,沈默無言。
這裡靠近寰宇傳媒的辦公樓,宋聞祈臨時改了主意,打著方向盤左轉,沒幾分鐘車就駛入大廈的地下停車庫。
他下了負三層,最後停在靠近電梯的位置。宋聞祈把車熄火,下了車,冬葵坐在副駕眼皮都沒抬。
宋聞祈先打開了後排車門,拎出件黑色襯衣,隨後繞到副駕打開車門,伸手去拽冬葵的手臂。她開了戒備模式,看過來的雙眼裡是騰騰殺意。
「下車。」
他的聲音很冷,兩個人都處在某種爆發的邊緣,見冬葵仍舊沈默,宋聞祈氣得頂了頂腮,然後彎腰伸出只手。
他幾乎是單手勾著腰將她拉出來然後將人往肩上一扛,黑色襯衣蓋住她濕透了又沾滿血跡的白色裙子。
冬葵反抗了幾下,身上還殘留的雨水把宋聞祈的上衣弄濕,他的手箍得更緊,「老實點,你要真不怕死就不會上我的車。」
動彈的兩條腿停了下來,肩上的女孩像條上岸離水的魚一動不動地掛在他肩上。宋聞祈刷了人臉識別進了其中一部他的專屬電梯,電梯直達33層他的辦公室。
秘書和助理早已下班,33樓空無一人。
昏暗的環境里,一整面寬闊落地窗外可以清晰看到整個淮江迤邐的夜景。萬盞燈火像顏色各異的點點繁星,站在這樣的高度,地面的一切都變得十分渺小。
宋聞祈連外間的燈都沒開,一路拐進休息間,將人扔在他平常休息的床上。啪嗒一聲,他反手摁亮休息室的燈,猝然的白光刺得冬葵偏頭躲閃。
所有鼓在胸腔里想罵她的話在看見她的模樣後頃刻消失,化為灰燼,風輕輕一吹,只剩一聲嘆息。
冬葵雙手撐在柔軟的床上,側著頭,短髮上沒有了精心卷出來的弧度,還沒乾透散在她臉上,遮住她的臉和眼。
宋聞祈轉身打開他的衣櫃,從他一堆的西裝襯衣里翻來翻去,終於掏出一件白色的polo衫短袖,褲子實在沒找到適合她的。
乾淨的短袖被他掛進浴室,宋聞祈出來後本意是想讓她洗完澡先將就穿一下,他待會兒下去給她買一套,又實在怕她亂跑,最終也只是說:「先洗澡。」
冬葵冷眼看他,他板著臉問:「怎麼,要我幫你洗?」
她皮笑肉不笑:「好啊。」
宋聞祈看著那張清麗蒼白的臉。
近段時間壓在心口的事太多,夏織和邊淮又出了車禍,一切都還沒有柳暗花明的時候,說著要合作的冬葵一次一次地擅自行動,打亂他全盤的計劃,還將自己置入險境。
她年紀輕,不懂事。
可他不能不懂。
卻就是因為懂才更生氣。
他扯出個有絲漠然的笑,輕緩點著頭,隨意道:「別後悔。」,語畢,宋聞祈伸手拽住女孩的胳膊,那裡看著纖瘦,一摸倒是硬邦邦的。
冬葵鼓著勁兒對抗他的力道,誰料他直接松了手,俯下身,湊近了她。
近到兩人的呼吸開始糾纏,近到兩人濕透的衣物相貼。
她想起那幾顆子彈。
想起在輪船上,望著寂靜海面心臟痛的那一秒。
冬葵的手攥緊了身下床單,唇瓣微微啓開了一點縫隙。
她有話要說。
宋聞祈眼底倒映著她的模樣,他就那麼撐著手在她身體上方,靜靜地等著,很是好奇她想說甚麼。
等了很久她都沒能把喉間的話說出口。
宋聞祈的手臂開始發酸,打算起身的那一刻,余光瞥到她右手掐出血的食指,目光停滯間,他聽見熟悉的女聲問:「她呢?」
很雲里霧裡的兩個字。
宋聞祈的腦子卻突然像被澆了一盆冰水,又冷又清醒,再次抬起頭,望過去的眼神里盡是不可置信。
他艱難地從喉間擠出幾個字:「你怎麼知道?」
夏織作為公眾人物,出車禍的事是被他一手瞞下來的,以免在事情尚不明朗的時候鬧得人盡皆知。
連邊姝接到的電話也只是被通知說邊淮出了車禍,沒有提及過夏織的一絲一毫。
她們今晚全程在一起。
那冬葵,是怎麼憑空問出這兩個字的。
宋聞祈不敢往下深想,再看那張臉,仍舊蒼白清麗,可兩人中間像是隔著層薄薄的霧。
他再看不清她的任何情緒。
連那雙琉璃般的眸子都變得異常陌生。
宋聞祈覺得頭有些暈,大概率是這段時間累到了,他欲起身,將休息室留給冬葵,而自己還要回去醫院看夏織。
搖晃起身間,被人一把拽住衣領往下扯。
隨後是唇瓣上多出的一抹柔軟。
他掀開眼皮,入目的是冬葵顫抖的睫毛。
她閉著眼,一手拽著他的衣領,另一隻手摟在他後脖頸上,將他壓得更低,方便她深入這個青澀又不帶情慾的吻。
冬葵的唇是涼的。
宋聞祈偏了思緒,在想她的心是不是也是涼的,捂不熱的。走神的這一秒,她已然撬開他松懈的齒關,像他上次吻她一樣。
舌尖鑽進去挑逗,刮掃著他口腔中的每一寸,力道很柔,像輕拂的羽毛。
即便身體某處泛起淡淡的酥癢,這個時候他卻實在沒有興致,抬手,掌心摁著她鎖骨處,將她摁回床上。
唇舌分離的瞬間,他看見她琉璃的雙眸起了霧,看見她嫣紅的舌尖像尾小魚縮回自己的口腔。
冬葵卻不讓他走,抬手勾住他的脖頸,一個輕巧的翻身,便輕易將男人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