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
男人的大手隔著衣物在她身上摸索,雖然避開了關鍵部位,可那只手游移過的地方仍舊起了細細的小疙瘩。
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十分清淡,可宋聞祈靠得那麼近,冬葵突然聞到,只覺得自己大腦好像宕機,只得偏頭去看他。
宋聞祈也訝異她竟然沒反抗,陰陽怪氣地誇獎著她:「變乖了。」,那語氣低低沈沈,又帶著笑意和調侃,讓冬葵莫名臉熱。
就在她有些飄然的時候,桎梏松解,那股味道和男人的氣息都遠離。冬葵轉身,就見宋聞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裡把玩著那把匕首。
冬葵身體發僵,不置一詞。
「果然是你啊。」
「你想怎麼樣?」,女孩的聲音冷了下來,再沒了輕浮的情緒,雙眼死死盯著他,做好了隨時死戰的準備。
宋聞祈往前兩步,抽出匕首,貼著她的臉輕輕刮蹭,有細小的絨毛掉落。
冬葵臉偏了偏,匕首跟著動。
男人的目光細細刮過她臉的每一寸,沈默了許久,緩緩開口:「是你,你們殺了吳賽貢多。」
面前的女孩清純冷淡的臉,和在菲律賓看見的那具屍體,宋聞祈無法將這兩者結合起來,也不敢相信她的手上沾著鮮血。
女孩眼眸有了清清淺淺的波動,仍舊不說話。
「你剛剛那一齣戲,是因為——」,宋聞祈頓了頓,再次開口卻換了話題,「指使你殺吳賽貢多的人是誰?」
「在菲律賓那幾天,你們有無數次機會殺了我,卻白白放任我回國。」
「在此之後,你出現了。」
「身份恰恰好,是我要找的人。」
「冬葵,你真的是我要找的人嗎?」
最後一句,男人的聲音輕了又輕。
兩個人靠得那樣近,眼眸流轉間都是對方的倒映,他那麼清晰地看見女孩臉上情緒的龜裂,也猜測到她剛剛那一出無非是因為他對著夏織無意說出的那句話:
「織織,你憑甚麼認為她是夏葵?」
她不是夏葵,所以被他發現才有了殺意。
宋聞祈想到這裡,勾唇,笑意卻不達眼底。
冬葵沒讀懂他眼裡此刻的情緒是甚麼,梗著脖子道:「在淮江,你也不可能殺了我。」
男人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似乎很是認同她的話,他直起身子,收起匕首,最後拉起她的手,將匕首交回她的掌心:「只要你願意——」
他抬起眼皮看她,「你可以永遠是夏葵。」
「但前提是,你和那邊斷了所有聯繫。」,宋聞祈直視女孩清凌的雙眸,「你才十七歲。你知道十七歲的概念嗎?你還很小,有漫長的一生可以去享受去自由,去周遊世界去看風花雪月。」
「我想,這是你父母一生所求。」
這個時候的他,一副穩重自持的長輩樣子,說著些刻板的話術,沒再提他們之間的立場,身份以及種種。
他身上仍舊有著那股讓冬葵嗅完覺得恍惚的清香,她看著他,看那只被他握緊的手,而後搖頭,將手從他掌心抽出,兩股力道相爭,手一逃出,上面清晰可見的泛紅,「宋聞祈。」
這是她第一次,用冷靜的聲音叫出他的全名。
「太晚了。」,淚珠伴著聲音一同掉落。
太晚了。
所有的一切,那些慘痛的經歷和那些失去的人。
她無法做到如宋聞祈口中所述,輕飄飄地放下一切,去過自己的生活。
宋聞祈,你怎麼不早點出現對我說這些話呢。
她的淚停不下來,視線朦朧中聽見一聲細微的嘆息,隨後便被宋聞祈擁進懷裡。他輕拍著她的背,像哄自家的妹妹那樣,不帶任何旖旎色彩。
家居服胸前那塊兒布料逐漸被打濕,冬葵悄悄抬眼,只看到他堅毅的下頜。她閉上眼,嗅著他身上淡淡的,讓人有些莫名上頭的氣味,在他看不見的角落,緩緩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