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
他靠著牆,閉了閉眸,喉結滾動,手指在口袋里握緊。
再次進入病房,冬葵已經穿好了裙子,坐在病床上吃童媽給她洗好的水果,童媽則在收拾住院以來用過的日用品。
裙子穿在她身上格外合適,多了分嬌俏。手裡捏著的是嫣紅的櫻桃,還帶著水漬,被放進同樣嫣紅的嘴裡。
宋聞祈清咳了兩下,「收拾好了?」
低頭看小說的冬葵頭都沒抬,宋聞祈目光落在她腿上攤著的那本刑偵小說,是她那個男同學送過來的。
童媽倒是回得很快,「宋先生,已經差不多了。」
宋聞祈收回視線,點了點頭,「司機在樓下等。」
仍舊是那輛黑色賓利,童媽坐在副駕,宋聞祈和冬葵坐在後排。
那本小說被冬葵捏在手裡,上了車又攤在腿上,宋聞祈撇了眼,淡聲警告:「坐車不要看書。」
冬葵哪會理他。
宋聞祈一而再地往她那裡看過去,最後伸手將書一把抽走。冬葵反應也很快,但是手指堪堪擦著書角而過,她回頭,用眼神質問。
「說了,車上不要看書。」
「還給我。」
「到家再說。」
冬葵不願意,直接伸手過去,宋聞祈眼疾手快將書往左腿下壓。她只得湊近些,側著身子,繞過他的胸膛,將手插到他大腿和座椅的縫隙里拽。
她貼得很近,毛茸茸的頭頂就在他下巴處,帶著股櫻桃的清甜,手指不老實地在座椅和他的腿肉上來回摳著。
甚至為了借力,她的左手就撐在他的右腿腿根處。有時候用力,左手會不自覺地往下滑,女孩無意識,宋聞祈咬著後牙冷聲警告:「坐好。」
冬葵就維持那個姿勢,抬眸和他對視,沒兩秒把手收回去拽他的衣領,狠狠道:「你找死!」
宋聞祈反應過來,那點旖旎被打破,她的拳頭帶著風就要往他臉上招呼,被他迅速握住。
童媽不敢置信地回頭看,那個一貫沈穩的宋先生和向來冷淡的小姑娘在狹窄的後座打架。
冬葵手腕被握住,就提起膝蓋去頂他的肋骨。她力道不小,宋聞祈吃痛,悶哼一聲松了力氣。她趁機將手抽出,將拳頭握成爪,向他喉結掐過去,被他偏頭躲過,指尖擦過襯衫領口。
兩人在皮質座椅上無聲纏鬥,宋聞祈手肘有一瞬撞上車窗發出聲音,痛意讓他意識到面前的姑娘已經懶得再演戲了,毫不在意地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身手。
童媽看見,聲音不大不小地叫了一下。黑色賓利搖搖晃晃,司機為了避免外面的人多想,主動降下前排兩個車窗。
最後是宋聞祈扣住冬葵的兩個手腕壓在椅背上,呼吸有些微亂,「鬧夠了嗎?」
冬葵不服氣,昂著腦袋,「卑鄙。」
宋聞祈聞言,扯著唇角笑,有絲散漫,逗貓似的回:「沒聽過兵不厭詐?」
冬葵冷哼著偏頭,腰間似乎還殘留著男人大手捏過的酥麻,他沒使多大的力,身體也不自覺發癢,才導致她惜敗。
宋聞祈見她老實了才鬆手,車里恢復平靜,冬葵沒再鬧著要書,只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甚麼。
「對了,這兩周落下的課業要補回來,所以這個月每天晚上家教都會過來。」
靠。
冬葵忍不住在心裡爆粗口,眼神不停地往宋聞祈身上扔刀子。
在她默默打好要怎麼逃掉補課的算盤時,宋聞祈的聲音再次響起:「別想著逃課。老師之前就和我提過你補習的時候不太認真,以後我會陪著你一起補習。」
「直到你高考結束。」
前面的話冬葵聽著,面上露出不屑,直到最後七個字落下,她才斂起情緒。
她能活到高考結束嗎?
又或者,對於每個高中生來說意義重大的高考真的會成為她人生的分水嶺嗎?
好沈好重的幾個字,和姜越離別時留給她的話異曲同工:「冬葵,好好讀書。」
「我想看到你有不一樣的人生。」
於是這次,難得的,她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