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
孤兒院外面步行200米左右,有個公交站台。
冬葵坐在這兒,公交來來走走好幾輛,身邊的人上上下下。唯有她,坐在候車凳上,只抬眼看密布烏雲的天。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來了這裡,記憶里自己還在上最後一節物理課,老師在上面講著某道經典高考題:「如圖所示,AOB為放置在竪直平面內半徑為R的光滑圓弧軌道......」
好像只是側眼看了眼窗外,意識到傍晚到深夜會有一場暴雨,而後,她就沒有了意識,清醒過來時自己就站在孤兒院門口。
好在她穿著校服又背著書包,寡淡的臉看不出攻擊性。進出院裡的護工路過她,防備性地目光不停打量她。
冬葵看不見裡面,只隱約能聽見院裡傳來歡樂的氣息,在這樣的陰沈的天里帶來一絲輕鬆。
身旁的目光太過赤裸,她睨了一眼,看見個發福的圓潤的中年女人,穿著制服樣式的衣服,胸口一側繡著「天使孤兒院」的字樣,還有掛在脖子上的工作證,吳xx。
只消一眼,冬葵收回視線,默不作聲地離開,走向了公交站台。
背後的人是否還在打量自己她不關心。
在候車凳坐下時天是灰沈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現在天色被濃濃的烏雲籠罩,徬彿下一秒就能大雨傾盆。
路人行色匆匆,生怕一不小心被澆成落湯雞。
冬葵看著那些快速移動的身影,突然生出一股無邊無際的空寂。
她捏了捏無力的五指,有些悲哀地發現自己好像沒有終點,沒有要去目的地,也沒有開著昏黃的暖光在等她。
她就像這場將下的雨,來勢洶洶最後也會被太陽曝曬得無影無蹤。
豆大的雨點先是試探性地一滴一滴砸下來,在人類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酣暢的大雨突然傾盆而下,雨水洗刷著空氣中的灰塵,地上淌滿了污水。
冬葵比其他人更早意識到,雨落下之前她的四肢驀地僵住,無力的五指此刻用力彎曲著成雞爪狀,她情緒平淡地嘗試了幾次張握發現沒用後最好作罷。
陰陰的酸痛從骨縫中鑽出來,讓她無處遁形,沒一會兒她寡淡的臉上瀰漫著痛苦的隱忍。無力的四肢讓她從候車凳上摔在地上,尾椎骨傳來的感覺比不上此刻五臟六腑糅雜成一團的痛意。
傾斜的雨絲落在她臉上,打濕她的短髮,在空無一人的公交站台,她放棄了掙扎。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解脫之際,有道黑影擋在她身前,冰冷的雨水落不到她臉上。
冬葵緩緩睜開眼,瞧見了個意外的人。
陳鋒渾身濕透蹲在她面前,褪下她的書包,在她書包里翻找著甚麼。
她意識到他在做甚麼,想開口說話,卻突然咳嗽了一聲。
陳鋒余光看見,手上動作停頓,嘴裡發出低咒:「操,你的藥呢!」,他說著更加著急,索性把她書包倒轉,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一個白色無標的小瓶子滾了出來。
兩個人都看到了。
冬葵嘴角露出抹微淡的笑,陳鋒急忙將瓶子拿起,拿起的一瞬間就意識到了——裡面沒藥。
他轉頭,女孩嘴邊鮮艷的紅色太過刺眼,只能垂下視線,問她:「你的藥呢,你的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