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心
四月初,氣溫攀升,久違的天晴,白雲藍天色彩分明。
中午冬葵在食堂隨便對付了兩口,她是背著書包去的,輕飄飄的沒甚麼重量。期間遇到齊宥和他朋友,還有邊姝和陳敏。
邊姝原本想和她打招呼,誰料冬葵目不斜視徑直路過他們,把她的話梗在喉間。冬葵耳力好,聽到陌生沙啞的男生問了一句:「她誰?」
回答他的是陳敏清脆的聲音,「我們班新同學,」,後面半句話壓低了聲音,「感覺哪裡有點毛病,每個人都欠她幾百萬似的。」
冬葵打好飯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這個位置正對著齊宥那位男性朋友和邊姝。她低頭緩慢吃飯時,能察覺到落過來的目光。
她沒搭理,只在幾分鐘吃完後,端著盤子站起身時,輕抬眼皮掃了那邊一眼,對上齊宥那位男性朋友。
在校門口有過一面之緣,今天他穿著規整的校服,卻還是掩不住身上那股痞氣。鋒利的眉眼看誰都帶無端帶著點壓迫感,五官這樣對比著,和邊姝有幾分相似。
冬葵知道,他是邊姝的哥哥,名叫邊淮。
邊淮恰好抬頭,和冬葵對視間下意識蹙眉。兩個人均沒有其他動作,最後還是冬葵先扯唇,露出個莫名的笑。
邊淮打量著她背著書包離開的背影,耳邊響起齊宥的問話,「你認識她?」
邊淮收回視線,握著筷子的手放了下來,去擰手邊的礦泉水的同時清淡地搖了搖頭。
*
冬葵吃完午飯沒有回教室休息,背著書包走到學校後牆處的一叢樹林,陽光透過緊密的樹葉灑下婆娑的光影。不會很曬,風吹過時,樹葉沙沙作響帶來涼意。
她很喜歡這裡。
書包被她揚手一扔,準確無誤地掛在某根枝椏上。她四肢並用,輕鬆翻身上樹,卡坐在最舒適的位置。
冬葵從書包里掏出筆和書,書里夾著試卷。這裡的老師佈置的作業都是自主出題的試卷,她們都不需要去外面買各類習題冊。
她蠻好奇是這個學校的傳統,還是說每個學校現在都是這種模式?
畢竟,她好像還沒有這麼正式地進入學校讀過書。
所以冬葵成績是不太好的,淮江一中又是重點,就連日常的習題卷都很難。其實她並不想學,來這裡的目的又不是要考大學。
每次想甩筆放棄時,會想起姜越。他是她的教導師傅,她一身的本領全來自於他。他冷漠,不近人情,能眼睜睜看著他認為沒出息的學員死在面前。
冬葵在他那裡,跟一隻脆弱的螞蟻沒甚麼兩樣。
可這樣的姜越,為她破了兩次例。
最後一次就是,姜越送她回淮江,他只停留了兩天為她打理好一切,然後回菲律賓。冬葵那天陪他到淮江機場,看他排隊值機。
她看著他的背影,沒料到姜越突然回頭,然後快步走到她面前。看她的眼神深深沈沈,欲言又止,最後將那只扭過無數脖頸的手搭在她肩膀。
冬葵聽見他蒼老沙啞的聲音說:「好好讀書,西樓。」
後來她總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一幕,好像有甚麼重要的話被遺漏了,也沒在夢里再見過姜越,所以無從得知那天的自己究竟忘記了甚麼。
她拍了拍腦袋,目光從渙散開始聚焦在試卷的一道道題目上。每一個都不會做,她只能在這樣的角落咬著筆頭,一臉愁容。
就這麼和試卷大眼瞪小眼,筆在上面寫寫畫畫,塗塗改改。
半小時後,冬葵耳朵不經意動了一下,她停下筆,斂起氣息。沒多久就聽見一道熟悉又嬌俏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