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啊，歲歲

不能剁。留著這男朋友還有用。

江年年壓抑住焦躁，讓自己保持冷靜。

也許只是意外。還是問問清楚吧。

然而真相讓他比想象中的還要怒不可遏。

半夜去給男人拿墊子，單獨一個房間，被咬了。

歲歲是把所有人都當成他麼？以為別人都和他一樣安全？還是在潛意識里，把對他的照顧投映到了花相之身上。

不，不是歲歲的問題……是他自己讓歲歲和新男友好好相處，歲歲太過於善良了，這才去給男人拿墊子。本質上歲歲還是為了他去做這件事。

江年年的心情沈澱下來。想到歲歲為了他一句好好相處，半夜憤憤爬起來去拿海綿墊子，結果被人咬……

胸中又酸又苦，悲喜交加。

花相之在哇哇叫。他總是在叫，這也正常，隨他叫吧。

不過面對花相之那句，是不是懷疑他倆有一腿，江年年笑了。

真的，發自內心覺得好笑。怎麼可能。這個人偶爾也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歲歲只是因為他叫她和花相之好好相處，才去幫一把的。

是他沒處理好，沒拴好繩，讓這孔雀有了啄人的新鮮感。好在花相之本質上不是危險的壞人，歲歲的照顧也不無道理。但那說頂多能說是作為友人的照顧。

他們可以好好相處，歲歲想和他找的男友和平共處當然可以，歲歲也不能一直只有他一個朋友。

如果可以的話，江年年希望安歲能有正常的社交生活。她一直為了照顧他隔離所有人，但那太孤獨了不是嗎。

世界那麼熱鬧，有各種各樣的人，確實有一些壞人，但也有很多好人，很多比他更好的人。他的歲歲應該受到大家的喜愛，有更多很好很好的人來愛她。

他可以孤獨一人，只有歲歲，他已經爛了。

歲歲不行。

他比歲歲大，很可能會比歲歲早死。他死了之後。歲歲一個人，又該如何獨留於世呢？

不過這也確實，花相之的說法，指給了江年年一個新的方向。

還能這麼想啊。還能這樣讓她感到痛苦嗎。

這是江年年的惡劣之處。

他腐爛的欲求。

他想看到她為他而流淚的瞬間。

他想對她好，同時又忍不住對她壞一點。

「安歲。不要搶我的男朋友。」

他這樣肅穆的講，果不其然看到了她驚愕的表情。

安歲紅了眼眶，江年年清楚的看到裡面盈滿了淚水。他恍惚的想，上次他看見歲歲哭是甚麼時候……

對了，是她快要把他掐死的時候。

花相之說下樓去買包煙，江年年從樓上看到他去追安歲了。

真會裝好人呢。

江年年獨自一人靠在窗邊，看著這幕，沒甚麼表情。

花相之也會喜歡上歲歲的吧，總有一天。

他的歲歲，明媚，可愛。無意識時尾巴晃一晃就能把人心神勾走。

他的歲歲，執拗，沈默。冷酷起來無比可靠，刀尖向著敵人，為他留出一片安穩的空地。

可是啊，歲歲……

——「我查了。戀愛，就是會像吃了蝴蝶一樣，吃進去就在胸口這兒撲稜撲稜。」

——「歲歲。那不就是心跳嗎。」

那是甚麼時候的話啊。這時候想起來，特別懷念。那種無憂無慮、不通情竅，傻乎乎的歲月。

當一個人總在回憶過去，是不是說明他已經在衰老。

江年年笑了笑，感到有濕涼的東西在簌簌落下。

滴落在手心。

對不起啊。我其實也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