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探
不是,這不是他男朋友?怎麼就要和別人睡覺了?
花相之把煙捻滅在煙灰缸,問:「阿年,你不和我睡?」
江年年聞言一愣,為難:「嗯?不太好吧。」
安歲也皺眉:「不太好吧。」
那你倆睡就好了?
花相之被兩人的邏輯震撼。
「你們到底甚麼關係?」他怒了,甚麼狗屁好朋友,他才不信,誰家異性好朋友能睡一張床的。
「朋友啊。」江年年看他生氣,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溫聲去安慰男朋友:「我的屋子床單都換過了,很乾淨。」
這是重點嗎?
安歲沒有管花相之和江年年之間的爭吵,在她看來,吵的越厲害還越好些,這樣兩人吵散了,她就能重新追求年年。
安歲去浴室把水調熱,溫熱的水暖乎乎的流下來,抹沐浴露的時候看到大瓶的沐浴露快用完了,想著要去再買,就看到有新的沐浴露放在洗漱台邊,是她上次說的想要的青草香型。江年年已買好備上了。
江年年很貼心,為人善良又溫和。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即使有時有些笨拙,但總體而言是個溫和又體貼的好人。
怎麼就非得看上只孔雀,即使沒有預先想表白,這種識人不清也真是讓安歲操碎了心。
洗完澡出去,爭吵已經結束。花相之黑著一張臉重新靠回了沙發上,而江年年正用掃把把花相之扔地上的橘子皮香蕉皮瓜子皮等掃乾淨。
安歲瞧了眼花相之的陰沈臉,花相之眯起黝黑的眼睛,沈沈的盯緊安歲。模樣像是要把撲過來安歲喉嚨撕碎嚼吧嚼吧咽下去。
安歲不甘示弱。瞪回去,呲牙嚇唬他。
「呵。」
本來挺生氣的花相之反而被她這略顯滑稽的模樣逗樂了。
男人控制不住的勾了勾唇,隨後覺得有點沒面子,強壓下笑,不屑的瞥開眼。
算了,小狗崽子一個,能幹甚麼。
看她這幼稚樣也不像會對江年年做甚麼。剛才江年年和他解釋在以前他們都是睡在一塊時他還挺氣憤,覺得自己被耍:「甚麼好朋友能睡一塊啊,你說甚麼都不發生那誰信。」
「發生甚麼?」江年年挑眉疑惑。
花相之哼笑一聲,覺得江年年和他在裝,於是指尖輕勾,用一個極其形象的手勢比劃了一下。
都是男人嘛,誰不懂,裝就沒意思了。
江年年沈默了一會兒,明白過來:「沒有的。」
花相之冷笑諷刺:「沒那個心思睡一起?只有一張床可睡啊?」
誰知江年年和他點頭:「是,只有一張床可睡。」
在江年年考入大學之前,江年年和安歲他們倆確實只有一張床可睡。地下室空間很小。也很冷。兩個小孩睡一起,能暖和些。
花相之被江年年說的有些啞口無言。
他對江年年以前的生活情況不太瞭解,只知道現在他經濟情況因為公司工資福利高,大概算一般偏上,買房沒甚麼問題。
他沒想到之前他過得這樣困難。
他和安歲的羈絆也比花相之想象的要深。
江年年:「我和歲歲一直在一起。她對我來說是親人。我們沒有別的關係。也希望你不要再欺負歲歲。」
江年年淡聲:「你如果覺得不能接受,我們可以和平分手。」
花相之沈默了。
他退讓了。
有一方面原因是不捨和好奇,江年年這種好看的登對男友很少見,他捨不得分手,而且也想看看江年年和安歲他倆這種詭異的純友誼是否真像江年年所說那麼純。
另一方面,他也確實覺得江年年做不出甚麼,江年年這人像是對這事完全沒興趣的那種,跟他差不多。
安歲嘛,他本來有點不放心,但現如今這麼一看,也是真沒甚麼可擔心的。
大不了他辛苦點,半夜再起來捉奸。
花相之作為男朋友就這麼同意了自己一個屋,江年年和安歲一個屋。
安歲看花相之衝她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但還是老實的邁著長腿,吊兒郎當自己去江年年那屋去睡了,有點意外。
花相之似乎……還挺聽年年的話。
是以退為進,裝可憐?安歲懷疑。
安歲知道自己對花相之有偏見。
很難沒有。他搶走了安歲相依為命的江年年,把安歲安身立命的底盤粉碎,並且態度不好,性格看著也糟糕。只有臉好看,還有錢。
但從種種跡象看,他又對年年很好。
所有對江年年好的人,在安歲看來都不算壞人。
安歲是想把江年年搶回來。確實很想。
但如果江年年很喜歡花相之呢?
強行分開會讓江年年難過的吧。安歲不想讓江年年難過。
可她目前確實還無法接受花相之。
晚上,屋子里只開了盞昏黃的小夜燈,黃橙橙的燈光投到牆上兩個影子,屋子空間不大,有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還有掛在牆上的一台電視機。
小小的屋子被燈光映照的很溫馨。
安歲穿著料子貼身輕薄的睡裙,睡裙上印的是很多柴犬屁股,裹在暖融融的牛奶絨被子里,躺在床鋪這頭靠近燈這裡。拿出手機看著一些很碎的小視頻。
這樣很暖和。如果穿的厚,反而在被子里不舒服。
江年年穿著料子相同的斑馬圖案睡衣靠在另一邊床頭,看心理學的書。
因為男士的柴犬屁股賣完了,所以只得退而求其次。
這睡衣很便宜,料子又清涼舒服,他和安歲都很喜歡。
江年年低頭翻著書頁,把自己的夏涼被往上抻了抻,覺得肩膀有些冷了:「歲歲,把被子分我一點吧。我的被子有點薄了。」
安歲背對他,視線沒從手機上挪開,一手攥著手機,大方的伸出另一隻胳膊,把牛奶絨被子掀開一角。
江年年把書放在床頭,鑽進安歲施捨給他的這個暖融融的小空間里,從背後抱住女孩嬌小的身軀,有力的手臂收緊。
溫暖籠罩了肩膀和脖子,江年年喟嘆一聲,下巴在安歲絨絨的頭頂蹭蹭,鼻間嗅著青草清爽的香氣,很快便不覺得冷了。
「歲歲,歲歲……」就這樣抱了一會兒,江年年在安歲耳邊輕聲喚她。
像是無意義的呢喃,又像是真有事要找她,以此來確定她在不在這裡。
「我在。」安歲眼瞧著手機,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
安歲一直都是在的。
他犯錯被爸爸罰站的時候在,在被媽媽誇獎懂事的時候在,爸爸媽媽出車禍死掉那天,她也在。
江年年還記得那時候安歲跪下來抱住他的模樣。
她睫毛低垂,眼睛就那樣望著他,答應他,說:「好。」
從此安歲再也沒有離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