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身入畫
睜著眼睛等待驚蟄,寂寂間心力耗盡。
人活一世,如果不求,又怎麼知道求不求得?
到底是被柳修穎疼多了,元柳說話沒輕沒重,連她爹也不防著。柳修穎在顧宋章懷裡吸了兩口氣,捏住扒在袖口上擔心的小手,「你知道你說了甚麼嗎?」
元柳早就嚇哭了,連聲兒都不敢出。顧宋章推著閨女,「快給你娘道歉啊!讓你走又不走,哭有甚麼用?」
到底才不到五歲,肉嘟嘟的包子臉,鼻涕眼淚糊的到處都是。柳修穎心中一顫,松了手,閉眼道,「算了,你自己想想吧。」
柳修穎心裡想甚麼,顧宋章一清二楚。元柳這世女之位,是她差點拿命拼來的。他讓黃逸進來伺候夫人歇下,自己牽著還在抽噎的元柳,到院裡坐下。
「你知道嗎?你娘看上去凶,可其實她最怕你了。」
元柳聽得一愣,掛著淚眼看他。
你看先生帶你讀的史書,有幾個女子能留下名字?你要是個小子,你娘都不用費這個心。她剛生下你,就開始怕了,怕我不重視你,怕委屈你了。」
顧宋章看元柳把鼻涕泡泡抹得小手黏糊糊的,忙抽出柳修穎塞在她腰間的帕子,「用這個!」
這閨女,真是繼承發揚了他的乞丐傳統。
柳修穎聽見開門聲,還以為是顧宋章回來了,便依舊朝里睡著。直到身後窸窸窣窣一拱一拱的,她才回頭一看,是元柳爬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