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過懲過
楚王徐卿諾的後院很簡單,只有一位正妻肖芝,是他之前的寡嫂,身邊帶著叄歲的兒子徐承嗣。肖家兄長屢立戰功,卻膝下無嗣;幸而她為楚王誕下世子,承續一脈。
徐卿諾帶著青衿回來時,肖芝就知道了。倒不是甚麼妒忌,而是對這基業的擔憂。她清楚青衿對徐卿諾的意義,也知道青衿的心氣。本以為兩人會鬧得天翻地覆,可出乎意料的是,徐卿諾自打回來,只夜夜獨宿書房。肖芝看青衿有孕在身,就免了一切禮數。她倒希望那肚裡的娃娃是徐卿諾的,宅鬥可比內奸簡單多了。可要做賢妻,既不能冷著青衿,也不好直說,只能帶著承嗣去書房找徐卿諾。
徐卿諾對孩子總有一種隔閡,所有承嗣跟他爹也不親,只怯生生地拉著他娘。肖芝松開他的小手,從背後輕輕一推,小承嗣才像個球似的滾到他爹跟前,不情願地喊了句,「父王。。」
徐卿諾剛掃了眼孩子,就轉了視線,問肖芝道,「怎麼了?
「承嗣說想王爺了,怕你回來忙,都不敢來打擾你。」,肖芝心中微微嘆氣,卻仍得體賢淑。
徐卿諾本想抱一抱孩子,卻看他低著頭,摳著袖子的鎖邊,便也沒了心思,「他也大了,該練武了。」
肖芝點點頭,「我想也是,只是才叄歲,身子骨都沒長全乎,或許還是王爺親自教教?」
「不行,我沒這功夫,就讓你哥哥來吧,我再給他加俸祿就是了。」
肖芝笑道,「一家人,哪要計較這麼多。」,又轉了話頭,「我看青衿妹妹這幾日神色好多了。王爺看她那邊還需要再加甚麼?」
「你不用管。」,徐卿諾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霍然起身。那小承嗣正抓著椅背,被這一晃撲到他腿上,才被徐卿諾抱起。
徐卿諾從不抱孩子,奶娃娃軟綿綿、白嫩嫩的觸感,讓他心中一震,背後也不覺起了疙瘩。
小承嗣自記事以來沒有和他爹那麼親近過,自然嚇出淚來。徐卿諾趕緊把娃娃抱給肖芝,「臭小子,怎麼自己爹都怕。」,心裡卻也有些愧意。
「呃,你。。」,肖芝抬起眼,知道他是想跟自己說話。徐卿諾從前一直叫她阿嫂,後來找不到合適的稱呼,便索性只說「你」。
「我知道你心細,也信你。以後她不叫青衿了,就叫她藍夫人。」,徐卿諾伸手,理正小承嗣的後領,停頓一下,又道,「承嗣的世子之位,你放心。」
肖芝擔心的哪是這個,搖搖頭,「王爺回來幾日都悶悶不樂,我是怕。。」,猶豫了一瞬,還是說道,「為情所亂。」
其實這事兒,徐卿諾自己也有些怕的。
更要命的是,怕的是他那活兒。
青衿昏過去後,徐卿諾本要強佔舊愛,可那本神氣活現的棒兒,剛一戳到她臀邊,竟然喪了氣。看著她昏迷的臉,往昔欺瞞的懺悔,忽地紛至沓來,一刀刀刑中他心上。
她的身子陌生得很,他一寸寸撫摸上那豐腴孕體上縷縷細紋,聽葉雨在她身後操地拍水漣漣,那棒兒才又在怒火中昂頭翹腦。可當佳人落他滿懷,那混杖卻又疲軟了下去。
青衿走不了了,可他也動不了了。
那個娃娃,是他蟄伏的心魔。被親娘藥死,也是親爹抓的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