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捷音貫瓦動朱邸,青衫折桂定風波
【王夫人神經張力:恐懼佔七成,怨憤被生員特權強行壓制(大周律例:生員不拜官長,免役免笞,內宅生母亦無權以私刑相加)】
【府邸氣數推演:功名初階落定,賈府原本斷崖式傾頹之因果線產生微幅上揚偏移,官紳豁免權正式生效】
淡金色的光華在眼底無聲斂去。
斌哥跨步入堂,撩袍屈膝,對著上首的賈母與賈政沈穩下拜,字字如金石撞擊:
「不肖男寶玉,謹遵祖訓父命,僥倖得中順天府宛平縣學案首。特來向老祖宗、父親復命。」
賈政快步走下石階,兩手顫抖著扶住斌哥的肩膀,將他自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這位向來迂腐方正、動輒家法相加的工部員外郎,此刻眼眶赤紅,指尖重重捏在斌哥結實的肩骨上,張了張嘴,千言萬語竟全數堵在喉管里,良久,方才從牙縫里逼出一句帶著重重鼻音的嘆息:
「好……好!字正詞淳,不負先儒!從今往後,你便是我賈門頂天立地的生員相公!」
堂內再度響起一片奉承賀喜之聲。
斌哥面無得色,神情淡漠如古井,目光微微一側,自王夫人慘白的面頰上掠過,最後落在堂後轉角處那一幅若隱若現的蜜合色裙擺上。
薛寶釵立在紫檀雕花大插屏的陰影里,雙手攏在袖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結痂的舊傷里。
她看著堂前那個被眾人簇擁在正中、宛如真龍出淵般的青衫少年,心頭翻江倒海,那枚曾經貼在胸前的鏨金金鎖,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輕賤、可笑,甚至荒誕不經。
商賈之家的金鎖,無論如何,也套不住一個十六歲便手握順天府第一名案首的清流棟梁了。
……
酉時末刻,晚霞散盡。
大觀園北角的角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斌哥穿過穿堂,步履從容地轉回了怡紅院。
外頭的喧囂已被重重粉垣阻隔在外,院中唯有兩株西府海棠在初夏的夜風中沙沙低語。
襲人與晴雯早候在垂花門下。
襲人換了一身簇新的秋香色繡百蝶上襦,發間破天荒插了一支賈母方才賞下來的赤金如意簪,眼眶紅腫著,見斌哥邁進院門,兩腿一軟便要跪下去迎。
斌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力微沈,直接將她豐腴溫熱的身子托了起來:
「屋裡自己人,拜甚麼。」
晴雯手裡端著一隻溫熱的銅茶盤,一雙杏眼裡蓄滿了淚水,嘴唇咬得發紅,看著一身青衫端方沈冷的斌哥,嗓子全啞了:
「二爺……捷報進門的時候,林姑娘在瀟湘館那邊……遣紫鵑送了一封素箋過來,半個字沒寫,只在上頭壓了一瓣落下的鳳尾竹葉。」
斌哥轉過臉,望向西北角竹影搖曳的瀟湘館方向。
夜風拂過他青羅直裰的衣角,腰間的通靈寶玉泛著幽冷深邃的微光。
第一道關口,已然踏碎。
而那通往順天府鄉試與春闈金鑾殿的鐵血青雲路,正挾帶著整個大觀園女兒的性命與前程,在他的靴底之下,轟然鋪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