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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銅盆浴罷斂雲雨,冷硯新磨試鋒芒

十八歲的姐姐 · 石頭記斌哥版 · 本章第 2 / 2 頁

「奴婢省得了……二爺只管去前頭。」

三人出了暖閣,沿著遊廊穿回怡紅院內室。

穿堂的冷風一吹,將滿身的麝香與水汽吹散了大半。

內室的大案上,那尊賈母私庫里剛送來的宋代端溪九龍古硯,已端端正正擺在了紫檀鎮紙身側。

整塊老坑青花石雕琢而成,石質溫潤如小兒肌膚,九條螭龍盤繞在硯池邊緣,鱗爪飛揚,透著一股森然古意。

旁邊橫放著一柄先榮國公當年御賜的金錯刀,刀鞘用鯊魚皮緊緊裹著,嵌著七顆暗紅色的米粒珊瑚。

斌哥走到大案後坐下。

襲人換了一身乾燥齊整的豆綠綾襖,忍著下身的劇痛,輕手輕腳地走到案旁,取了定窯注子里溫熱的泉水,注入古硯之中。

她取過一錠御賜的松煙古墨,垂著眼,手腕極穩地在硯池里緩緩研磨開來。

墨香極濃,混著陳年麝香與古柏油的苦氣,瞬間壓過了屋裡殘留的最後一絲雲雨脂粉氣。

「二爺。」

襲人一邊磨墨,一邊低聲道:

「方才在前廊下,林姑娘房裡的雪雁又悄悄繞過來瞧了一遭。」

斌哥眼皮未抬,指尖在案上那柄冰涼的金錯刀鞘上摩挲了一下:

「說甚麼了?」

「雪雁沒進院門,只在角門外頭同小紅說了兩句話。」

襲人頓了頓,語氣里添了一層深意:

「說是姑娘晨起用了半碗燕窩,身上的虛汗收住了,只是咳得依舊沈。姑娘讓人帶了一句話過來……說清虛觀的大風吹折了海棠,教二爺安心在屋裡溫書,不必往瀟湘館去沾那一身的冷氣。」

斌哥嘴角泛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昨夜在瀟湘館內室的雕花大椅上,林黛玉那具單薄得像紙一樣的身子被他徹底剖開、貫穿到底,哭喊著承下了他一身滾燙的精血。

那丫頭看似尖刻孤傲,骨子裡卻是個比誰都懂事的明白人。

她知道此刻滿府里都在盯著賈寶玉的一舉一動,她閉門謝客,就是在替他擋住外頭那些閒言碎語。

「茗煙可在外頭候著?」

斌哥抽回按在刀鞘上的手,抓起紫毫筆,在硯池里飽蘸了濃稠的黑墨。

「在外書房廊下蹲著呢,連午飯都沒敢去領。」襲人回道。

「叫他進來。」

片刻後,簾櫳挑動,茗煙躡手躡腳地邁進內室,撲通一聲跪在大案前的大理石地上:

「二爺吩咐!」

斌哥手裡的筆鋒未停,歐陽詢的九成宮體在雪白的順天府生宣上一行行流淌開來,字跡鋒芒畢露,殺氣內斂:

「拿我的名刺,去一趟宛平縣學。」

斌哥將寫就的一封簡帖折好,在金錯刀的鯊魚皮鞘角上按平:

「把這封信親手交給學正周大人。告訴他,薛家通州水閘的案子,順天府按察司若要調工部的鑄錢底冊,宛平縣學不必避嫌,只管將我掛名童試的卷子,同底冊一並呈報給巡撫衙門。」

茗煙渾身一震,抬起頭看著斌哥那雙冷得像深井般的黑眸,連連在地上磕頭:

「小的明白!小的這就套車去辦!」

紙墨生香,刀鋒泛冷。

斌哥擱下紫毫筆,靠在太師椅背上。

窗外,大觀園層層疊疊的朱紅琉璃瓦在正午的烈日下閃動著刺目的金芒。

薛家的金鎖已寸寸碎裂,而順天府的這柄鍘刀,正在他的指尖下,一點一點,抹向大觀園外那一座座腐朽百年的高門朱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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