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帳中珠NPH我的書架 ↗

故人已歸青丘里,懷往猶向雪中吟(劇情李敬行

余獨何人 · 帳中珠NPH · 本章第 1 / 2 頁

何鈺和李敬行見了禮,何鈺看他臉上全是雪,從袖子里取一張帕子遞給他。李敬行道謝接過,拭去眉骨和鼻梁上的雪粒。絹料上帶著一點淺淡的香氣,掠過鼻腔,他越擦動作越遲疑。

但何鈺卻沒發現。她專心地盯著他的臉,思考為甚麼她還是覺得這兩兄弟看起來並不相像,最後把原因歸結為李敬行的氣質和骨相都十分沈斂藏鋒上。李敬行鼻線峻挺,直貫而下,而他兄長鼻骨帶折,少端正而多鋒芒。

李敬行垂眸任她打量,把帕子迭好收到自己袖子里。

過了半晌,何鈺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無禮,臉一下子紅紅的。又想起宴射還沒結束,於是輕聲問他要不要先快馬回去見李紹威。李敬行搖頭推辭了,說不著急,等結束了再見也是一樣的。

他看何鈺的披風下端沾滿了雪,把馬牽到她面前請她上馬先行。何鈺搖頭,李敬行以為她是拘禮不受,又請一遍。何鈺終於窘迫地解釋道:「我不會騎馬……」

李敬行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實在是藩鎮上層出身的貴女幾乎人人都會騎馬,馬球與騎射都很普及。而何鈺不會,實在得歸咎於何行延這個對子女漠不關心的父親。

李敬行頓了頓,道:「少夫人若有興致,不若弟來教您。」何鈺很驚訝,又有些心動,她轉頭去看那匹一身霜白的馬,李敬行看出她的雀躍,補充道:「霜嘶性情溫順,從不無故驚蹄。少夫人坐上去,我牽著它走,繮繩在我手裡,別怕。」

何鈺確實想試試,道好。

她跟著李敬行的手走到霜嘶左側,伸手摸了摸它冰涼的馬鬃,它溫和地眨了眨眼,何鈺覺得它親人可愛,心裡信心又多了些。於是站到馬側,左腳踩上鐙子,扶著鞍身體往上。她氣力不足,發力也猶豫了些,馬身微微一偏,整個人立刻重心不穩跟著晃。李敬行迅捷地伸出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背和肘,提示道:「右腳跨過去。」她照他說的做了,他順勢將她的肘端輕輕托起,送她上鞍。等她坐下,又探過手來,替她把裙裾從鞍緣下抽出來理平

。最後把霜嘶鞍側的一個長條狀的包裹取下來,背到自己身上,免得硌著何鈺的腿。

何鈺坐穩了,並不害怕了,環顧四周雪景與月色,然後低頭衝李敬行笑。他見了,眼底亦透出幾分笑意。等何鈺在鞍上坐得漸漸放鬆了些,他正對著何鈺,握住繮繩,牽霜嘶慢慢地後退。一邊退走,一邊提醒:「若是冷,就把披風攏一攏。」

何鈺坐在馬上,一下子視野開闊了,這才注意到李敬行右臂上綁著一塊白布,猶豫了一下,問道:「七郎君臂上縞素,可是家中……」

李敬行靜默須臾,然後答道:「昔年有數位阿媼撫育弟長大,雖非血親,恩同長輩。其餘奉養的阿媼,往歲已經先後離世,前些日子,最後一位薛媼也棄世,喪事未完……恰逢義父傳召冬狩,所以來遲。」

其實他本身就沈斂氣抑之人,說完,面上也看不出甚麼黯然神色。但何鈺能感覺到他心緒更加暗沈了。

世上的男子,但凡年少而立、略有些建樹的,大多齒少氣銳,自有一股意氣形於眉目。若生得再好些,那便更加神采揚揚。但李敬行身上卻從沒有這些意氣風發的神色,何鈺幾次見他,覺得他雖然看著是個挺拔利落的年輕男子,但氣息沈鬱,眉峰內斂。渾身上下都繃得緊緊的,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槍桿,帶著弓而未折的壓抑。談何意氣?

何鈺已經知道他的出身,也知道他的長輩大約都是些苦命的軍妓。但她還是頭一次知道李敬行所行奉養之事,看著他臂上白布,一時間又難受又動容。她母親也是出身極低,雖然說是舞姬,但時下人眼中,豢養的舞姬其實也與家伎無異了。她囁嚅了一下,有些蒼白無力地安慰他:「七郎君節哀……各位阿媼已去,她們泉下也定然盼你安好。」

李敬行謝過她,背身繼續牽馬而行。天上又有小雪霏霏而落。何鈺把兜帽戴上,看著他沈默的背影,想說甚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只心裡想:這個人以後就是一個人了。

李敬行突然好像想到了甚麼,停住腳步,回過身來走到她面前。霜嘶極通人性,也緩收四蹄佇立。李敬行把自己背上那個包裹取下來,蹲到地上,解開一層層嚴嚴實實的外包,露出裡面木胎髹漆的琴匣,然後起身把它抱給何鈺。

何鈺接過,驚得說不出話。李敬行身上幾乎甚麼都沒帶,唯一大一點的包袱居然是「懷往」!

她又震驚又有點生氣,出言責備:「七郎君何須這麼著急,從魏州到這裡這樣遠,你帶著它,多麼不便,連件厚點的大氅都不能帶……」

帳中珠NPH · 故人已歸青丘里,懷往猶向雪中吟(劇情李敬行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