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打量

一踏進民宿大廳，一行人便像洩了力的弦，渾身都松垮了下來。

林宇徑直接癱在沙發里，大口喘著粗氣，有氣無力地嘟囔「小嬸……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明天還要去看日出，我還爬得動嗎？」

蘇婉同樣累得眉眼發倦，卻依舊強撐著笑意，給眾人一一倒上熱水「先喝口水歇歇，等會兒我看看老闆娘那裡煮的還有沒有粥了，填飽肚子的同時暖暖身子，驅驅寒。」

我扶著蘇婉坐下，只覺雙腿發軟，胸口劇烈起伏。

爬了整整一天山路，內襯早已被汗水浸透，山風一吹，涼絲絲的寒意貼在皮膚上。

眾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明明累到脫力，心裡卻滿是踏實的充實感。

大哥喘著粗氣開口「今天可真是累慘了……不過這黃山的風景，確實值當，我們明明已經來過一次了，再次來還是有別樣的感受。」

「建平，你和婉婉明天早起，帶小宇去看日出就行，我們老兩口就不跟著折騰了，留在民宿好好歇一歇。」

大嫂也笑著點頭附和「是啊，你們年輕人去就好，我們多睡會兒懶覺。」

蘇婉靠在我肩頭，疲憊讓她的聲音裹著淡淡的鼻音，眼底卻藏著滿滿的期待「今天累成這樣，晚上可得早點睡，可別明天起不來錯過了日出。」

我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溫聲應道「好，都聽你的。」

轉頭又對著林宇認真叮囑「你也一樣，回房別抱著手機玩到半夜，咱們約好了凌晨四點準時起床，可別睡過頭拖了後腿。」

林宇拍著胸脯保證，精神頭十足「放心吧小叔！四點我保證准點起，絕對比你們倆都早，絕不耽誤看日出！」

眾人又閒聊了幾句今日登山的見聞，老闆娘端來了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搭配著幾碟清淡爽口的小菜。

簡單吃過晚飯，洗漱完畢後，大家便各自回房歇息。

回到306房間，蘇婉一進門就軟軟地倒在床上，舒服地輕嘆一聲「累死了，今天走的路怕是比往常一個月都多。」

我躺到她身側，從身後輕輕環住她，柔聲說道「那就早點睡，明天四點還要趕早看日出呢。」

她轉過身，臉頰埋進我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甜甜的笑意「嗯……老公，謝謝你特意趕過來陪我。」

我吻了吻她的額頭，心底暖意融融。

窗外山風呼嘯作響，房間里卻溫暖靜謐，安穩得讓人安心。

沒過多久，蘇婉的呼吸便變得平穩均勻，沈沈睡去。

我摟緊懷裡的妻子，緩緩閉上眼。

明天，還有一場絕美的日出，在等著我們。

……

天尚未破曉，凌晨四點的鬧鐘準時輕輕震動，分秒不差。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蘇婉已經醒了，正側著身調低手機亮度看時間。

察覺到我動了動，她立刻轉過頭，眉眼彎彎地湊過來，在我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老公，起床啦。」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慵懶，身子卻主動鑽進我懷裡，輕輕蹭了蹭。

我摟住她纖細的腰肢，手掌不自覺地往下游走，溫柔地撫過她光滑的肌膚。

她輕哼一聲，小聲嗔怪「別鬧啦……再磨蹭，日出就要錯過了。」

我低笑一聲，吻了吻她的額頭，柔聲哄道「好，不鬧了。婉婉，你先穿衣服，我去叫小宇。」

她點點頭，卻賴在我懷裡多抱了片刻，才依依不捨地起身。

望著她穿衣時熟悉的背影，心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暖意。

這趟黃山之行，她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帖周全。

無論我工作多繁忙，無論我多晚才趕來，她始終把我的感受放在心上。

那份純粹真摯的愛意，溫暖著我所有的疲憊。

兩人快速洗漱更衣，蘇婉換上了一身輕便的衝鋒衣，內裡貼身的保暖衣，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柔美的曲線。

林宇早已在樓下大廳等候，眼睛亮晶晶的，精神頭十足，全然看不出昨日爬了一天山的疲憊，顯然是真的按約定準時起了床。

三人打著手電筒，循著民宿老闆指的夜路往山頂走去。

山風凜冽刺骨，林宇主動走在前方開路，時不時回頭伸手攙扶蘇婉一把。

我跟在最後，看著侄子年輕挺拔的背影，心裡頗感欣慰，這孩子這兩年，著實長大了不少。

登上觀日平台時，天邊已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寒風呼嘯不止，我們尋了塊背風的山石坐下。

蘇婉自然地依偎進我懷裡，我把她冰涼的手揣進自己口袋里緊緊捂著。

林宇坐在蘇婉另一側，隔著她同我低聲交談。

時間一點點推移，天邊漸漸暈開一片橘紅。

從淺淡的粉霞，慢慢暈染成濃烈的金橙，雲海如同被點燃的棉絮，在群山之間翻湧奔騰。

蘇婉看得入了神，身子微微前傾，紅圍巾在風中輕輕飛揚。

她握著我的手忽然收緊，指尖微涼，卻帶著滿滿的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