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黎島春色(五)
「甚麼事情?」
他聲音有些啞:「就像昨晚,你睡著了。其實,我很想吻你。」
黎春的心,被輕輕撞了一下。
甄赦猶豫片刻,問出口:「現在也很想……可以嗎?」
黎春沒有回答。
甄赦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只要她稍微掙一下,他就會放開。
微微用力,她失去平衡,手掌撐住他的胸膛。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急促、熱烈。
甄赦朝她的唇靠近,真正碰到以前,他停住了。
下一秒,黎春先碰上他的唇瓣。
甄赦像是不敢相信,呼吸陡然加重。
黎春抵著他沒有受傷的肩膀,手指慢慢滑到他的頸後,勾住了他。
他吻住她,唇緩慢地輾轉、廝磨,捨不得放開。
唇齒交融。
她不小心碰到他上臂的傷。甄赦反而把她抱得更緊。
血和消毒水的氣息混在兩人的呼吸間。方才槍聲留下的余悸還沒有散去,死亡像是剛剛與他們擦肩而過,正因如此,此刻每一下呼吸、每一次碰觸,都顯得格外真實。
黎春手指插進他的短髮,含住他的下唇,輕輕地咬。
這足以讓甄赦失控。
他的身體的肌肉繃緊,壓抑了太久的慾望終於無處可藏。明明已經起了明顯的反應,甄赦卻只將所有渴望都壓在這個吻里。
黎春也被他滾燙的呼吸吻得發軟,身體深處漸漸泛起濕熱,徬彿她剛才不敢承認的後怕,也在這個吻里一點點融化。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黎總,醫生請您過去一下。」
兩個人同時停住。
黎春從他懷裡退開,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出去。
甄赦坐在原處,胸膛劇烈起伏。
*
孕婦已經被安置在臨時病房裡。
黎春進去時,醫生正在記錄數據。
「胎心暫時正常,假性宮縮也緩下來了。」醫生放下聽診設備,「但是她已經懷孕三十二周左右,又經歷了劫持和海上顛簸,接下來幾天仍有早產風險。」
醫生頓了頓:「最麻煩的是,如果出現大出血或者胎兒窘迫,我們沒有手術條件。必須盡快和岸上的醫院建立轉運方案。」
「我會聯繫,列清單給我。」
「好。」
黎春還想說甚麼,胃里忽然一陣翻湧。
醫生問:「您這兩天一直有乾嘔?」
「可能太累了。」
醫生看了看黎春的臉色,又問:「最近生理期正常嗎?」
黎春愣住。
飛機上的反胃,聞到食物時的惡心,還有遲遲沒有來的生理期,一下全湧進腦海。
她從A國邊境回來以後,生理期就一直不規律。有時四十多天,有時接近兩個月,所以這一次遲遲沒來,她也沒有往別處想。
醫生看著她的表情,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
「先測一下吧,這裡有檢測試紙。」
十分鐘後,兩道清晰的紅線出現在窗口裡。
醫生問了她末次生理期的大致日期,又問了可能受孕的時間。
「按照你說的時間,大概五到六周。不過你的週期一直不准,這個孕周只能估算。島上條件有限,之後還要抽血,最好盡快做一次超聲,確認孕囊位置和具體孕周。」
五到六周。
黎春的手慢慢落在小腹上。
那裡依舊平坦,沒有任何感覺,也看不出一點痕跡。
竟然已經多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是譚屹的。
門外傳來動靜,甄赦站在門口。手臂纏著她剛包好的繃帶,唇色還有些嫣紅。
他先看見桌上兩條槓的試紙,又看見黎春放在小腹上的手。
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黎春抬頭,與他對視。
甄赦剛剛被她包扎好的那只手,緩緩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