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憶譚春（二）

她懷裡還抱著那只小熊。

保鏢見狀要過來接人，譚屹側身避開：「我來。」

譚屹一邊疾步往外走，一邊低頭安慰。

「春春，忍一忍，我帶你去醫院。」

聲音藏著恐慌。

「……嗯。」黎春疼得眼前發黑，卻還記得看他滿頭的汗。

忍住惡心想吐的不適感，黎春小聲說，「屹哥哥，我可以自己走，其實也沒那麼疼。」

譚屹腳步沒停，一路抱著她衝到樂園出口。

保鏢拉開車門。

譚屹小心翼翼把她放進車後座，黎春才看見，譚屹白襯衫上有血。

她一下子呆住。

譚屹也看見了她白裙子後面的血跡。

短暫的停頓後，他像是一下子明白了甚麼，表情有些錯愕。

黎春的眼圈一下紅了，她再遲鈍，也意識到自己是初潮了。

在這樣狼狽的時刻，換作是任何一個別人，她只會覺得尷尬。

可為甚麼偏偏是他。

譚屹一直那麼乾淨一個人，衣服上卻沾上了她的經血。

那時候她不明白「女為悅己者容」，她只知道，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樣子，她怕他嫌惡的眼神。

「對不起……屹哥哥。我弄髒了你的衣服……」黎春的眼淚一下滾下來。

黎春覺得天都要塌了，哭得那樣絕望。

「不髒，別哭。」他溫柔地給他擦去眼淚，臉上完全沒有嫌棄的表情。

譚屹用車上的深色毯子墊在座椅上，又用另一條毯子把她小心翼翼裹好。

譚屹柔聲安慰：「別怕，這是春春長大了。不是你做錯了甚麼。」

頓了頓，他又皺眉，和她說：「只是以後不能這樣貪涼了，冰淇淋不能吃了。」

「啊？」

他說得太認真，黎春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不再哭了。

車開到路邊便利店，譚屹直接面不改色地頂著那件沾了血的白襯衫下車。

片刻後，他從店裡出來，提著一個塑料袋回來。

回到譚宅，他一路把黎春抱回客房，把塑料袋子遞給她。

裡面裝了幾包不同牌子的衛生巾。

他的耳根微微泛紅，卻還是問：「會用嗎？」

黎春臉燙得厲害，搖了搖頭。

譚屹猶豫片刻，說：「我去叫林姨。」

她點頭。

後來，林秀芝幫她換好衣服，教她怎麼用衛生巾。陪她一會兒後，又去忙了。

黎春窩在床上蜷縮著，房門敲響。

譚屹親自端著紅糖水進來，坐在床邊餵她喝。她紅著臉喝完糖水，譚屹確認她沒事了，才離開。

那一天，黎春覺得又開心，又狼狽，又尷尬。

可隔了這麼多年再想起來，卻覺得很甜。

黎春一直想，自己是甚麼時候愛上譚屹的。

或許愛意不是某一刻忽然降臨，它是在無數個被他寵溺的日常，一點點滲進骨血，再也無法剝離。

「在想甚麼？」

譚屹的聲音將她從回憶里拉回。

黎春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有一層溫柔的水光。

「在想……你是甚麼時候喜歡我的。」黎春的眼神，有些期盼。

譚屹替她揉按小腹的手微微一頓。

他向來從容，少有這樣不知如何作答的時候。

黎春見他不說，心裡反倒被勾得更癢，故意問：「不會我還很小的時候，你就喜歡我了吧？」

譚屹的目光變得有些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