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屹番外:寒潭盼春歸(上)
「我要讓她親眼看看,齊仲堯的孽種,是怎麼像條野狗一樣,一點點死在譚爭岳不願來援救的絕望里!」
鮮血流進眼睛,譚屹的視線一片模糊。
他沒有露出賀川期待的崩潰。相反,這一刻,他出奇地平靜。
一直讓他害怕的猜測,終於落地。
譚屹冷靜開口:「你把我折磨死了,還怎麼如願?」
「砰!」
賀川一腳狠狠踹在譚屹的下盤。鐵椅劇烈晃動,少年痛得悶哼一聲,卻沒有求饒。
「狡詐的孽種!」
賀川獰笑著,從角落里拿出一台攝像機。
「我要讓淑儀聽聽,她的寶貝兒子,是怎麼慘叫求饒的!」
接下來的兩天,像是煉獄。
賀川將對齊仲堯和譚爭岳的恨,悉數發洩在譚屹的身上。
他用陰損的手段折磨這個十四歲的少年,不留致命傷,卻讓痛覺處於崩潰的邊緣。
而這一切,都被鏡頭記錄下來,化作逼迫沈淑儀孤身赴死的籌碼。
透過被鮮血模糊的視線,譚屹看著賀川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譚屹只有一個信念,只要他不發出慘叫,母親就不至於落入他的圈套。
他甚至想:就讓他死在這裡吧。反正,他本就是多餘的。
賀川發現了譚屹求死的意圖,他反而收斂了,給他基礎的治療,以防他因失血過多或感染而死。
*
第三天,深夜。
暴雨如注。
鐵門被再次推開。這一次,走進來的不僅僅是賀川。
他的手裡,拽著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
譚屹猛地抬起頭。
沈淑儀來了。
為了救他,為了他不被繼續折磨,這個被嬌養在溫室里的女人,孤身踏入了陷阱。
「賀川,放他回去。」
沈淑儀眼中沒有怯懦,只有厭惡。
「急甚麼?」賀川獰笑著,一把將沈淑儀扯入懷中,「等我玩夠了,自然會放這個孽種回去。」
「言而無信,別讓我看不起你。」
「你看不起我?你再看不起我,也要被我艹到噴水!」
賀川眼中的狂熱徹底扭曲。他一把扯住沈淑儀的頭髮,在譚屹的面前,用最下流的言語羞辱她。
「賀川!你衝我來!」
連受刑都不曾吭一聲的譚屹,在這一刻,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賀川不理會,拎著沈淑儀的胳膊,把她拽到隔壁。
雖然看不見,但是聲音清晰地傳來。
「你為了那野種來求我,嗯?」
譚屹聽見母親被推倒、被打耳光的聲音。
「叫。讓那野種聽聽。」賀川的聲音興奮。
沈淑儀壓抑的哭聲、撞擊聲,辱罵聲,交織成凌遲譚屹的刀。
「求我,否則我殺了那個孽種!」賀川笑。
「……求你。」
「求我甚麼?」
「求你……放過孩子,一切和他無關……」
「你說!說你是我的,我就放他走……」
「我是……你的……」
女人的聲音支離破碎。
「呃啊!!淑儀!我的淑儀,你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嗎?」
隔壁。
譚屹渾身因憤怒劇烈發抖。他咬碎了自己的血肉,口腔里滿是血腥。
綁在手腕後的鐵絲,已經被他用指甲磨斷了一截。
他反扭著手腕,用指甲去磨鐵絲,指血肉模糊,鮮血順著鐵鍊蜿蜒而下。
十指連心。但這份鑽心的劇痛,反而成了他維持理智的唯一清醒劑。
此後的人生,他每一次處於暴怒或者崩潰的邊緣,都依靠這種痛楚,來換回清醒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