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黎春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既然你只是回來找錢,既然你不想見我……」
黎春冷著臉從風衣內袋抽出一張備用現金支票,扔在中控台上。
「這些錢給你,你去繼續躲起來。以後,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立刻報警。」
說罷,她毫不留戀地轉身,拉開車門,離開。
「砰!」車門關上。
那一瞬間,甄赦腦子一片空白。
她不要他了。
連遠遠看她的資格都不給他。
「黎春!」
甄赦幾乎是撞開了駕駛座的車門,拖著那條僵硬的右腿,不顧一切地追上去。
他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黎春停下腳步。
他的手在發抖。
「我不是……我不是不想見你……」
黎春轉頭,「那你為甚麼不來見我?」
甄赦:「我不想讓你看見我這樣。」
「哪樣?」
他不說話。
黎春逼近一步。「殘了?廢了?還是怕我嫌你活著?」
甄赦低下頭。
「甄赦,我不嫌你傷成這樣。但我嫌你明明活著,卻把自己當死人。」
「黎春……」
「別叫我,鬆手。」她說。
甄赦心如刀割。最終,那只手頹然地松開了。
黎春看著他松開的手,臉上帶了怒意。
「你以為你是誰?」
她看著他眼底熄滅的光。「你以為你在廢液池上面替我墊了一次腳,就可以打著‘保護我’的幌子,帶著一身隨時會報廢的軀殼,在我身邊晃悠?」
甄赦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黎春:「每天像個流浪狗一樣蹲在街角,用這種自我感動,來慰藉自己?」
「我沒有……」甄赦反駁,眼眶紅了。
「你沒有?」黎春步步緊逼,逼得甄赦後退。
「那你為甚麼寧願當個懦夫,也不敢堂堂正正地走到我面前?!」
甄赦的後背撞上了車門。退無可退。
「我就想看你一眼,沒想讓你知道。」
「那現在,看完了嗎?」她問。
甄赦眼眶徹底紅了。
「沒有。」
「還想看多久?」
「一輩子。」
這三個字說出口,連甄赦自己都愣住了。
「我知道自己不配。」
他聲音有些哽咽,卑微到了塵埃里。「可是黎春,我真的……沒地方去了。」
他眼角一滴淚落下。「我甚麼都沒了……求你……別扔下我。」
黎春靜靜地看著他崩潰,眼底的冰冷有了一絲鬆動。
「去醫院。」她說。
「我不去。」甄赦本能地拒絕。去了醫院,萬一身份曝光,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你現在住哪?」她問。
甄赦猶豫片刻,還是報出了一個地址。
「上車。」黎春走到駕駛座,自己坐了進去。
甄赦愣了一下,乖乖地繞到副駕駛,坐了進去。
衡山路背後幾條街,一棟年久失修的老樓。
黎春推開門,目光掃過。
沒有多餘的傢具。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個衣櫃,一張桌子。
乾淨得像軍人的臨時帳篷。
黎春視線掃了一圈。
「你一直住這裡?」
「嗯。方便。」
方便看到她,方便保護她。
也方便……隨時離開她的世界。
「急救包在哪?」黎春問。
甄赦拖著腿走過去,從床底拉出一個醫療急救包,遞給她。
黎春打開,看了一眼。
縫合包、消毒液、抗生素、鎮痛藥、肌貼、彈力繃帶、醫療手套……
很齊全。
黎春幾乎可以想象,他在這間暗無天日的屋子里,是如何獨自咬著牙,縫補自己這具殘軀的。
「衣服脫了。」黎春下巴點了一下那張床。
甄赦僵在原地。
「還要我親自動手?」
甄赦咬了咬牙,脫下外套和黑色背心。
男人赤裸的上身暴露在燈光下。
他的身體,比黎春想象中更糟。
舊傷迭著新傷。深淺不一的疤痕像一張破碎的地圖,縱橫交錯。
無聲訴說著那場九死一生的慘烈。
「褲子也脫了。」
甄赦看著她,眼底有一瞬狼狽。最終,他還是解開褲子。
褪下長褲,只留下一條黑色的底褲。
右腿外側,從髖部往下,有一道很長的手術疤。
大腿肌肉明顯萎縮,膝關節附近還有固定釘留下的細小疤痕。
周圍的皮肉呈現出長期代償發力導致的異常緊繃。
黎春一言不發,蹲下身。
手落在他腿上。
甄赦倒抽了一口冷氣。
她的手有些涼。可落在他腿上時,像點起了火。
黎春一點點按過他的肌肉、韌帶和關節活動範圍。
每一次按壓、推揉,都像是在他脆弱的神經末梢上點火。
酥麻的癢意混雜著渴望,順著脊椎直衝大腦。
她低垂的眉眼,呼出的溫熱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他大腿內側敏感的肌膚。
他的理智被剝得片甲不留。
甄赦坐在床沿,雙手撐在身側,手背青筋繃起。
他粗重的喘息無法壓抑,在房間內回蕩。
那一處不可控制地勃起,在底褲下撐起了駭人的弧度,直直地抵向她低垂的眉眼。
他真他媽該死!
甄赦在心裡咒罵自己。因為緊緊咬牙,口腔里嘗到了血腥味。
明明她在耐心地檢查自己快要報廢的身體,他卻死性不改,想把她壓在床上粗暴貫穿,想得快要發瘋。
他怕極了她露出厭惡的表情;卻又在每一次她呼吸拂過大腿內側肌膚時,絕望地祈求她能再靠近自己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