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無所有,也要朝她奔去 уelц 1點cò
觸手一片濕滑。
他的手指正要深入——
譚徵的聲音隔著門響起。
「你肺里有積水嗎?咳成這樣?」
譚司謙:「我胸口疼。」
譚徵:「你胸口疼和咳嗽有甚麼關係?」
譚司謙:「我疼得想咳。你呢?捂著肚子幹甚麼?」
譚徵沈默一秒,回道:「我也疼。」
黎春:「……」
門外的纏綿悱惻被兩人打斷。
黎春眼底的迷離褪去,她一把抓住譚屹那只作亂的手,從裙底拽了出來。
譚屹呼吸粗重,那股瘋狂還在血液里叫囂。
「春春……」他的聲音帶著不甘。
「譚屹,裡面還有兩個病號,你也是,手上都是血。」
譚屹抵著她的額頭,咬著牙,鎮壓體內那頭野獸。他更深地抱住她,像一個終於從刑場上撿回一條命的人。
……
良久,他才從這一場失控中,抽離出來。
「春春。」
「嗯?」
「……也許要等很久。」
「多久?」
「我不知道。」
譚屹心中萬分苦澀。
甄喬成了植物人。在法律上,單方面起訴離婚一個失去意識的配偶,拉鋸戰動輒數年,數十年。
監護權、醫療判斷、家屬意見、輿論風向、組織審查……每一道程序,都是一道鎖。
在道德上,他更將背負千夫所指的罵名。
這是一場漫長且無望的等待。
但他並不打算告訴黎春這些,他不能把這份沈重交到她手裡。
黎春看著譚屹眼底的掙扎,伸手回抱住他。「沒事,我會等你。」
「好。」
黎春又說:「不過,我不會停在原地。到時,你要跑著追上我。」
他心裡疼得發苦。
五年?十年?還是二十年?真到了滿身疲憊的那一天,她還會像現在這樣,堅定地等著他嗎?他還能追上她嗎?
深深的無力感,攪動著他的心臟。他心心念念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卻遠如天塹。
黎春看著譚屹的眼睛,抬手替他整理被自己扯亂的衣領。
她低頭看他的手。「坐下。傷口裂了。」
譚屹乖乖坐下。
黎春取來藥箱,她拆開他掌心的紗布。
血肉被黏住,撕開時,譚屹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黎春問:「疼嗎?」
這一次,他沒有說「不疼」。
「疼。」他說。
黎春動作停了一瞬。
隨即低頭,繼續替他清創。
譚屹額角滲出細汗,卻沒有躲。
黎春一圈一圈替他重新纏紗布。
她的動作很仔細。
譚屹低聲道:「春春,我會盡快處理好。」
黎春的動作停住:「不用急。」
黎春將紗布打成一個乾淨利落的結。「我也不會逼你做一個背棄責任的逃兵,欲速則不達,我要你好好的。」
「……嗯。」譚屹眼底一熱。
也許,黎春一直都懂他,也許從密室里兩人相擁的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從前那個仰頭看他的女孩,早已經長成了可以獨自穿越風雪的人。還在前方朝他伸出了手。
譚屹既驕傲,又害怕。
他既驕傲她的春春已經如此耀眼。他又害怕自己終有一日,真的追不上她。
可他有甚麼資格退卻呢?
他一定要追上她。
哪怕體無完膚,哪怕一無所有。
這一次,他也要朝她奔去。
絕不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