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精心安排的「死亡」

譚徵：「路上包。」

還沒等黎春繼續說甚麼，譚徵又說：「春春，我不攔你。但你別讓我再次遠離你，徒勞等待。」

黎春輕輕嘆息，回答：「好。」

譚家洛立刻道：「我也去。」

黎春走到裝甲門外，忽然回頭，望向工廠深處。那麼久了，譚屹還沒有出來。

譚徵看見黎春回頭，低聲道：「我和聶軍聯繫過。大哥還在液氮區，程序還沒走完。」

黎春：「他還好嗎？」

譚徵：「他沒事，你別擔心。」

黎春點頭。「走吧。」

……

*

救援站設在一片被炸毀的學校舊址里。

操場上搭著一個個白色帳篷，紅十字標誌被風吹獵獵作響。黑板還掛在半堵殘牆上，上面寫著英文：Tomorrow will be better。

黎春一張床一張床找過去。

傷員太多。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表情麻木……

譚家洛跟在黎春身後，看著戰亂之地的一角，到處是鮮血和眼淚。

她走到護士台，用英文問：「有沒有一個男人被送來，身高大約一米九，肩膀骨折，手心有大面積鐵鏽刺傷？」

護士翻記錄的手一頓。

「有。C區十七床。」

黎春一路找過去。

C區十七床，空的。

床單上還有沒乾透的血，床單上還有鐵鏽和血。

黎春站在床邊，用手碰了一下床單邊緣。血是新的，鐵鏽粉嵌在布料里。那人用手抓過床沿。

護士也愣了：「他剛才還在。他傷成那樣，自己走不了。」

旁邊一個年長的護士聽見動靜，走過來。

「那個男人被接走了。」

「誰接的？」

「有授權，說是國際轉運。」

「去哪裡了？」

那人翻了翻記錄本。「沒有登記。」

在這樣的地方，醫護人手緊缺。各種手續形同虛設，並不奇怪。

黎春低頭，看著那張空床。

譚徵安慰黎春，「這對他來說，是好事。至少他活下來了。」

譚家洛已經在車上，大致瞭解來龍去脈，對於甄赦，內心也很是複雜。

黎春「嗯」了一聲。

這時候，黎春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從到Z省後，積累的全部壓力、疲勞、傷痛，那些壓在她身上的所有東西，終於在這一刻松開。

系統歸零。

盧凌霄活著，譚屹也活著。噩夢沒有發生。

現在，連甄赦也可能活著。

她終於可以讓自己倒下。下一秒，眼前的光全部暗下去。

「春春！」

「姐姐！」

譚家洛伸手接住她，黎春倒在少年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