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信的是,我不會反抗(打賞加更)
它像某種擁有自主意識的寄生生物,以一種完全違背現有編程邏輯的方式,在服務器內不斷自我吞噬、進化和重寫。
屏幕上,一行紅色字符,正閃爍:
【Causality Deviation 92% 】
因果偏差?
譚家洛皺著眉,牙齒用力咬著下唇,卻不覺得痛。
這像是癌細胞一樣的玩意兒?到底是甚麼?!它不僅是在操控那些殺人無人機,它甚至像是另一個維度的智慧生物!
他快速把代碼保存備份,正待仔細研究。
這時候,防彈門從外面被拉開,風雪夾雜著寒氣倒灌進車廂。
譚家洛回頭。
兩個安保,正一左一右,架著譚徵走進來。
這個素來衣冠楚楚,一絲不苟的男人,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他身上穿著防寒服,但是頭髮已經被冷汗浸濕,發梢結了冰霜。進車廂後,解開外套,腹部,已經洇出了一片暗紅。
他的臉色慘白,金絲眼鏡的鏡片上蒙著霧氣,遮住了那雙原本深不見底的眸子。
「譚總,醫生說您最好平躺。」安保提醒。
「不用管我。出去。」
譚徵的聲音虛弱,卻不容違抗。
安保退下,車門重新合攏。譚徵跌坐在沙發上。
「二哥,你休息一會兒!再這樣熬下去會撐不住的!」
譚家洛看著二哥這副半條命都快沒有的樣子,忍不住勸道。
譚徵和大哥一樣,帶著人在暴風雪裡翻找姐姐的下落,安保都換了兩撥了,他們兩個也不肯休息。
現在,終於是撐到極限了。
譚家洛知道,他們已經不放心把事情交給下面的人去做。之前邊防那邊出了差錯,部署好的安排,下面卻陽奉陰違,布防有了破綻,功虧一簣。
譚徵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緩了很久。
再睜開眼時,鏡片上的霧氣褪去,又變回了那個冷如冰川的男人。
「查到甚麼了?」譚徵問,目光落在屏幕上。
譚家洛指著屏幕,聲音乾澀發抖,把他發現的詭異代碼指給譚徵看:
「二哥……這個芯片里底層的東西,完全超出了這個世界的認知邊界。」
「新研發的武器級AI?」
譚家洛搖頭:「我是做虛擬現實和自演化底層架構的,世界上所有的頂尖模型我都在腦子里推演過。這個不一樣……它更像是代碼與某種生物神經元的結合體。它在計算‘因果’。」
譚徵的神情變得凝重。
譚家洛聲音發緊:「我記得六年多前,有一次去大哥的書房找東西,在一本很厚的建築學圖冊後面,翻出了一本很舊的書。」
譚家洛回憶起那個畫面:「是一本泛黃的古籍,好像叫《玄門因果與氣運堪輿》。我當時覺得奇怪,這種書怎麼會出現在大哥的書架上?更詭異的是,那本書被翻得快爛了,裡面夾著很多草稿紙,像是推理又像是算法,我看不懂。」
「但是那本書里,大哥重重圈過的詞……就是這個——Causality Deviation。」
當時譚家洛覺得很奇怪,問大哥在研究甚麼。譚屹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在查閱一些古建築的風水文獻。
「……甄喬。」譚徵突兀地吐出這個名字。
譚家洛吃驚:「怎麼了?為甚麼突然提起那個惡毒的女人?!」
「甄喬在嫁給大哥之前,並不是現在這副樣子。」
譚徵閉上眼,腦海中拼湊出曾經用最高權限查詢到的信息。
「她曾是生物與濕件計算交叉實驗室的研究員。在那個領域里,她是領域里嶄露頭角的天才。後來,那個實驗室因為倫理違規被查封,所有資料付之一炬。」
「Wetware Computing?將人類的腦神經與超級計算機底層邏輯相連?」譚家洛睜大眼睛,實在沒辦法和甄喬和這方面的研究聯繫起來。
「對,就是這個領域。」
譚徵和譚家洛都沈默了。
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七年前黎春不明原因發燒,所有的專家都下了病危通知書。可後來……她奇跡般地活了下來。緊接著,譚屹就與甄家聯姻。
大哥一定知道甚麼。
他們面對的敵人,到底是甄家,還是別的……甚麼東西?
就在這種靜到只能聽見心跳聲的沈默里。
極輕的一聲微響。
「滴——」
譚家洛猛地抬起頭。
譚徵也瞬間坐起身。
在主控台最上方,那塊原本一片黑屏的雷達屏幕。
黑暗的網格坐標中,一個綠色的光點,突然亮了起來。
信號跳動著,越來越穩定。
下一秒,他猛地撲到鍵盤上,手指因為狂激動而劇烈發抖,將那個綠色的坐標,在屏幕上放大。
「二哥……」
少年烏黑的眼中是顫動的水光。
「她的信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