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
這句話落下去,甄赦愣了很久。她相信他……他在心裡重復著。
久到通訊器那頭又催了一聲。
「老大?」
甄赦像終於回神,報出坐標。
可坐標剛說完,通訊器屏幕忽然一閃。
徹底黑了下去。
甄赦握著已經沒電的通訊器,半晌才轉頭看黎春,目光灼灼。
「等他們來接人。我親自送你回S市。以後,我會保護你,誰也別想再動你一根頭髮。」
黎春看著他,點頭道:「……好。」
*
夜幕降臨,廢棄哨站點燃了一小簇火。
黎春將身上那件寬大的戰術背心脫了下來。
「還給你。」她將背心遞到他手裡。
甄赦皺眉,剛想開口讓她穿著,黎春卻抽出軍刀。
「別動。」她開口。
甄赦渾身一僵,多年生死場里練出來的本能,竟沒有在這一刻啓動。
他真的站在原地,任由她靠近。
黎春踮起腳尖,輕輕捏住他的下頜。
男人沒有反抗。
冰冷的刀鋒貼上他的下巴,細緻地,將他下頜和臉頰上因連日奔波而生出的凌亂胡茬,一點點刮乾淨。
刀鋒擦過頸動脈,只要她手腕用力,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甄赦只是垂著眼,貪婪地感受著她的親近,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
「你是他們的頭領。在手下面前,不要露出這副狼狽的喪家犬模樣。」
黎春收起軍刀,雙手抬起,極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凌亂的短髮。
動作熟稔,那是黎春作為管家的妥帖。
但是甄赦心跳卻狂亂,那一刻,他覺得黎春是他的妻,而他在出行前,被「妻子」送出家門。
甄赦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一把抓住黎春的手:「黎春,等回了S市,我可以去找你嗎?我保證不會打擾你。」
其實他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想問,你能不能跟我走。能不能做我的女人,能不能別看別人只看我。
可話到嘴邊,他想起自己說過,命是她的。一個屬於她的人,是沒有資格索要的。
於是那點凶狠,生生壓成了近乎笨拙的祈求。
黎春沒有抽回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可以啊。」她答。
甄赦眼底亮了。
黎春看著他,也看著他重新穿上的戰術背心。
她已經提前按下那枚微型信標的開關。
她不知道來的會是救兵,還是死神。但她已經擺好桌椅,倒好酒,請君入甕。
……
遠處的公路上,隱隱出現了幾道車燈的冷光。
「我的人來了。」甄赦眯眼辨認車身和旗幟。
車隊在廢棄哨所外五十米處急剎停下。
十輛重型防彈越野車,清一色的純黑塗裝。
車門推開,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走下車。
甄赦眼底變得凝重。
就在這時,最後一輛的車門,被緩緩推開。
一隻乾淨到與環境格格不入的皮鞋,踏上了地面。
男人穿著一身長款大衣,裡面是中式立領襯衫。金絲眼鏡架在挺直的鼻梁上,右眼尾一顆暗紅淚痣。
「哥?怎麼是你?」
甄觀笑容溫文爾雅,徬彿只是來接弟弟放學的兄長:
「阿赦,傷成這樣,還要我親自來接。」
甄赦的目光掃過一排雇傭兵,「我的人呢?」
「你那些手下在基地。接下來的事,哥哥會替你接管。」
「不需要!」
「你受傷了,聽話。」
話說得柔和,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甄觀眼神示意,十幾個雇傭兵把槍,把槍口對著黎春。
甄赦牙關猛地咬緊,戾氣壓抑不住翻湧。
他幾乎本能地往前一步,將黎春擋在身後。
「哥,別碰她。」
甄觀看向弟弟,笑意淡了點。
「甚麼時候開始,你也要和我分得這麼清?」
甄赦沒有回答。槍還握在他手裡,指節用力到發顫。
甄觀的視線越過他,落在黎春身上。
她很狼狽,可她站在那裡,眼神卻依然乾淨冷靜。
甄觀忍不住再次想起視頻里,那被肏得合不上的蜜穴。下面有了反應,血液都熱了。
「黎小姐,我們又見面了。這一路……辛苦了。」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黎春迎上他粘膩的視線。
「甄觀,盧凌霄在你手上嗎?」
甄觀唇角彎了彎。
「你果然先問他。」
他抬手,身後的人遞來手機。
屏幕亮起。
畫面中,盧凌霄身上被捆綁,眼睛蒙了布,已失去了意識。
黎春的瞳孔驟然一縮,手握緊。
甄觀看著她的反應,笑意更深。
「別擔心,還活著。」
他收回手機,笑得溫文爾雅: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黎小姐,去我的地盤上……做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