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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輩子,只求你一個人的赦免

聽爐 · 豪門女管家,被迫閱盡譚宅春色 · 本章第 2 / 2 頁

黎春仔細確認型號後,深吸一口氣。

手指抽出背心裡的鈦合金鋼針,貼著他的靴底縫隙,找准那絲微小的引信卡槽。

一點,一點,向前推進。

毫米級的機械博弈。

她的大腦像一台冰冷的計算機,模擬著防爆課程上,曾數萬次練習的全過程——鋼針必須精准插入擊發機械的卡槽,利用物理槓桿,卡住即將反彈的松發彈簧。

任何一絲手抖,或力度不均,撞擊到生鏽的底火,都會瞬間引爆雷管。

甄赦低著頭。

他的視線,完全被黎春那張專注的側臉佔據。

她離他那麼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長睫毛上凝結的冰霜。

那雙手凍得發紅,還被傘繩勒出了血痕。

但一絲都不抖。

這叄分鐘,在甄赦眼裡,漫長得猶如跨越了他整個荒蕪的一生。

他看著防彈板後神情專注的女人,那一刻,忽然不在乎結果了。

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某種比情慾更深刻、比信仰更瘋狂的東西,要把他徹底淹沒。

他不知道那是甚麼。他害怕,戰慄,他無法對抗那股洪流,但又忍不住張開雙臂,用全部的自己去迎接它。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在雪地裡響起。

引信的彈簧,被鈦合金鋼針別住了。

物理鎖死。

黎春睜開眼,抽出手。

行了。先別動!

她撐著雪地,緩緩坐直身體。沒有去看甄赦那雙睜大的、狂熱的眼。

她拎著那塊沈重的防彈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屑。

鈦合金不斷,不代表裡面生鏽的鐵片不會碎。

黎春抽出軍刀,上前一步,刀刃貼著他的腳踝,挑斷了戰術靴的鞋帶,將靴筒從側面小心地豁開一道大口子。

她割開了他腳上捆縛的繩子。

靴子留下,腳拔出來。她收起刀,冷冷下令。

甄赦咬牙提腿。

右腳直接從被割裂的戰術靴里抽了出來。

那只沈重的軍靴,連同那枚被鎖死的老雷,永遠留在了冰殼里。

失去支撐的瞬間,甄赦後退兩步,雙腿脫力,跪倒在雪地裡。

他大口喘息,渾身被冷汗浸透。只穿著襪子的右腳陷入雪中,刺骨的冰寒瞬間扎進腳底,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仰視著站在面前的女人。

黎春將目光投向遠處的灰色公路,開口。

甄赦,剛才你說自己罪無可赦……但這世界上其實沒有不可赦免的罪。你手上的血,會由法律和因果丈量,但能不能得到寬恕……

她回過眸來,目光直刺他的靈魂:

只看你,有沒有拿出想要被赦免的決心和行動。

一句話,劈開了甄赦混沌了近叄十年的人生。

胸腔里那股叫囂著想要將她獨佔的獸性,在這一刻,被一股浩瀚的力量蕩平。

他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震動著胸腔,在空曠的雪谷里回蕩。

隨後,那頭桀驁不馴的野獸,低下了他那高昂的頭顱。

這個姿勢,他這輩子只見過別人做。他手下的兵,每一個都是這樣向他宣誓的——單膝跪地,低頭,把命交出去。

他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用同樣的姿勢,跪在另一個人面前——而且心甘情願。

甄赦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黎春那雙沾滿冰雪的靴子上。

甄赦已經死在這座雪山上了。

他抬起頭,仰望著她。

黎春,這條命是你的。我這輩子,只求你一個人的赦免。

黎春垂眸看著他,卻沒有回應。

她收回視線,抽出軍刀,將背心上的大號尼龍防水袋割了下來。又從背後抽出一張之前保存的高原鼠兔皮毛。

把腳抬起來。

甄赦怔了一下,抬起腳。

黎春將兔皮翻轉,絨毛朝內裹住他的腳掌,再將防水尼龍袋套在外面,用割下的傘繩交叉纏繞,迅速勒緊。

一個簡易的雪地靴,十分鐘內成型。

黎春站起身,拿著探雷針,一邊探查,一邊走向那條通往生機的公路。

「愣著幹甚麼,走了。」

身後,那頭徹底被馴服的凶獸默默地站起來。

如影隨形地跟在她的影子後方。

他身上沒有繩子了。

卻半步,也不曾逾越。

*

公路的灰色輪廓越來越清晰。

黎春的腳步卻慢了下來。她估算著時間,轉頭看向甄赦。

「聯繫你的人,確認盧凌霄的安全。」

甄赦接過通訊器。

上面電池已經見底。

直接撥通了看守盧凌霄的那個小隊頻道。

「嘟——嘟——」

擴音器里的長音回蕩。

十秒過去。無人接聽。

黎春的心,直直墜了下去。

甄赦的臉色也變了。他清楚自己立下的規矩——通訊器必須保持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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