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黎春不是先遇到譚屹這個偽君子!(2000
風雪歇了。
蒼穹如洗,藍得有些刺目。
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在雪原上,亮得刺眼。
五公裡外的山谷底部,一條廢棄的邊防公路如灰色絲帶,在積雪與凍土間蜿蜒。
生路近在咫尺。
兩人一前一後,在齊膝深的雪地裡跋涉。
甄赦走在前面開路。戰術靴踩出一個個深坑,黎春踩著他的腳印往前走,省下了大半的力氣。
翻過最險峻的冰川後,甄赦的話,破天荒地多了起來。
我在西非,有幾個私人島嶼。
男人他沒有回頭,自顧自地說著。
島上有大片野生可可樹,伸手就能摘果子。海產很豐富,隨便下鈎就能釣到魚……沙灘上的沙是純白的,細得像麵粉。海水很清,划那種透明底的小船,能看到魔鬼魚貼著船底游——就像漂浮在半空中一樣。
甄赦從來不是懂風月的人。他習慣了槍林彈雨,習慣了用子彈和鮮血去掠奪。可現在,他搜腸刮肚,發現自己平時罵人利索的嘴,此刻笨拙得要命。
他只能拼湊出那座島百分之一的美好。
我在那兒建了水上屋。方圓幾十海里,沒有一個人影……晚上的星空,亮得像在燒。星星低得,好像伸手能碰到。
他的喉結滾了滾。
他心裡想的是,等到了那座島上,他要扒了她這身礙眼的冬裝。
在那艘透明底的小船上,海水搖晃,魚在船底的玻璃下巡遊,而他要把她翻過身,壓在那層透明的玻璃上狠狠地肏。她那麼敏感,從後面撞進去的時候,她一定會爽得仰起雪白的脖頸,一邊看著腳底游過的魚,一邊流著眼淚絞緊他。
在細得像麵粉的白沙灘上,他要讓她赤裸的後背沾滿沙粒和汗水,他會用最刁鑽的角度填滿她,聽她在海浪聲中哭著求饒。
在星空下的無邊泳池里,水的浮力會讓她變得更輕、更軟,他要把她抵在池邊,把她骨子裡的清冷全撞碎,只剩下迷離的淚眼,快慰的呻吟。
這半生,他都在享受把別人的骨頭踩碎的快感。可現在,他突然覺得,那些打打殺殺真他媽沒意思透了。哪怕把天下打下來,也不如操服身後的這個女人,看她舒坦得在他懷裡化成一灘水。
……
黎春走在後面,聽著他說話。
她沒有說很多。偶爾他提到島上的小動物,她會短短地應上半句。大多數時候,她只是沈默。
然而隨著他的描繪,她的腦海裡,不可遏制地閃過另一張臉。
譚屹的聲音再次落在她耳邊——
春春,以後我會設計一座島嶼……在那無邊泳池里,星空觸手可及。你伸手,整片星空都在水中晃動,像是一整條銀河在為你閃爍……
胸口深處,傳來一陣極輕的刺痛。
黎春的腳步微微頓了頓。
隨即,她閉上眼。將那股悵然,連同那個名字,一並斬斷,掃出腦海。
睜眼時,眸底重歸清明。
……
你喜歡那樣的海島嗎?甄赦突然停下,轉過頭。那雙狹長的眼裡,竟然帶著一絲傻氣又隱秘的期冀。
黎春看著他,眼神沒有波瀾。
如果沒有自由,即使在天堂,也不快樂。她聲音清冷,如雪山的風。
甄赦語塞。
滿腔的熱,被這句話當頭澆下了一盆冰水。
他轉回身,繼續走。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成拳。
如果黎春不是先遇到譚屹這個偽君子。也許他能以另一種乾乾淨淨的方式認識她。也許他們也能像普通人一樣相愛,她會笑著陪他坐在海邊吹風。
他恨!恨譚屹,恨譚家所有人。恨每一個曾在她生命里留下過痕跡的男人。憑甚麼他們能得到她乾乾淨淨的喜歡,而他只能靠這種下叄濫的手段去強求?!
他滿腦子都是把那群男人骨頭一寸寸踩碎的暴戾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