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辭職了,你養我啊?(打賞加更)
馮艷叉起一塊沾滿卡仕達醬的拿破侖酥皮,直接遞到黎春嘴邊,「這世上沒甚麼傷痛是高熱量甜品撫平不了的!一塊不夠,就來兩塊!」
黎春乖乖張嘴咬下。
馮艷沒有追問黎春「你到底遭遇了甚麼」。她太瞭解黎春了。這個死心眼的女人,只要她不想說,拿刀撬開她的嘴,她也只會把帶血的委屈咽回肚子里。
於是,馮艷極其自然地開啓了「吐槽模式」。
「我跟你說,我們那個主編簡直是個變態!今天早上非讓我把一個斃了叄十回的方案重新改,改完又說還是第一版好。我當時真想把鍵盤直接拍在他那張裝腔作勢的臉上……」
「更絕的是甚麼?早上我偷偷在工位上啃肉包子。他路過一把沒收,譴責我說‘蔥姜味是對時尚圈最大的褻瀆’!」
「……結果!十分鐘後我進去送文件,他又開始訓我……一張嘴,一股豬肉大蔥味撲面而來!連下屬的早飯都搶!這萬惡的資本家!!!」
馮艷連比劃帶罵,咬牙切齒地還原著那位刁鑽上司「衣冠禽獸」的做派。
閨蜜鮮活生動的抱怨聲,一點點驅散了黎春骨子裡的陰寒。那些痛苦與不堪,徬彿被隔絕在了一個遙遠的平行世界。
眼前這個天天把減肥掛在嘴邊、從不敢輕易翹班的女孩,卻願意為了她,在工作日最忙碌的下午毅然翹了班,陪她坐在這裡,咽下那麼多的卡路里。
黎春的眼底,不可遏制地湧上一層酸澀。
「春春……你要是覺得在那個破老闆手下憋屈,咱們立馬辭職不乾了!不受那份閒氣!」馮艷看著她強忍眼淚的模樣,滿是心疼。
辭職?這兩個字勾了黎春一下。如果只要點點頭就能抽身離開,那該多好?
可是,一旦閉上眼,腦中就不可抑制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混亂。地下室里的失控,花房裡粘稠的情慾,鋼筆冰冷的觸感,還有那封冷血的警告郵件……
更可怕的,是那個光怪陸離的夢魘,是譚家大廈將傾的悲慘結局,灰色的墓地、乾涸的血跡和止不住的淚水……黎春只覺得強烈的暈眩感猛地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春春,你怎麼了?」馮艷滿眼關切。
「我沒事……」
黎春穩了穩心神,故作輕鬆地打趣:「我只是在想,我如果真的辭職了,你養我啊?」
「我養啊!我可以兼職做線上的美妝推廣!」馮艷把胸脯拍得邦邦響。
「憑你那脾氣,要是遇上質量不過關的甲方,估計會直接把東西砸他臉上。到時候,咱們倆怕是得一起喝西北風。」
黎春輕聲打趣,太清楚閨蜜寧可餓肚子也絕不折腰的底線。
「你還嫌棄我?」
馮艷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大不了我帶你去天橋底下貼膜!我貼一張膜,就給你買一口飯!就憑你這張臉,往那兒一坐,咱們生意絕對爆棚!只要有我馮艷一口氣在,就絕不讓我家老蜜受這種委屈!」
黎春聽著這番豪言壯語,鼻子一酸。
馮艷繼續出謀劃策:「剛才那個宋懷遠我看就挺好!實在不行,我們去給他打工,光看著那張臉,都能多乾兩碗飯!」
黎春被她逗得,嘴角終於彎出了一抹真實的笑意。
見黎春終於笑了,馮艷也松了口氣,大義凜然地說:「總之咱們不吃啞巴虧!不管是誰,只要敢欺負你,我開十個小號噴到他沒辦法做人!」
黎春看著她護犢子的樣子,心頭微動,突然開口問:「不管是誰?」
「對,不管是誰!」
「……包括你的謙謙嗎?」黎春看著她,輕聲追問。
問出這句話的瞬間,黎春知道自己衝動了,可她控制不住。
她在害怕。
害怕失去這唯一一塊可以停靠的淨土。這種患得患失,讓她迫切地需要一句肯定的回音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