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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神明,也有七寸

聽爐 · 豪門女管家,被迫閱盡譚宅春色 · 本章第 2 / 2 頁

那是她的畫。

是他這輩子再也找不回的舊時光。

當年,她就是站在這片紫藤花下,笑著對他說:「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畫框右下角,那個熟悉的簽名——花體英文「M」,如同一柄冷厲的尖刀,狠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巨大的痛楚如深海水壓般排山倒海而來,幾欲碾碎他的胸腔。連帶著那條早已痊癒的左腿,也泛起一陣鑽心剜骨的幻痛。

「這是一位畢業生的早期作品……」校長見宋懷遠仔細端詳,連忙湊上前解說。

宋懷遠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生硬地吞咽著喉間湧上的血腥氣。「這畫,掛在這兒有些年頭了吧?」他極力壓抑著呼吸的輕顫。

「是的,有十多年了。」校長渾然不覺有異。

宋懷遠耗盡了畢生的自控力,才堪堪穩住發顫的身軀。再睜眼時,眼底的水光已被強行壓碎,重歸平靜。

「筆觸生動,確是難得。」他轉過臉,聲線極輕,再次披上了那層毫無破綻的冷淡與矜貴。

周正不明所以:「宋總若是喜歡,回頭讓學校聯繫畫者,看看能否割愛?」

「不必。」宋懷遠語氣狀似平淡。

右後方半步開外,甄觀微微眯起了眼。那目光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宋懷遠緊繃的下頜線,以及方才那一閃而逝的水光。

哪怕是執掌資本的神明,也終究會有致命的七寸。甄觀的嘴角,無聲地勾起一抹弧度。

「看宋總如此感觸,難不成,這畫里有宋總的故人?」甄觀試探。

「只是偶見舊景,觸景生情罷了。」宋懷遠淡淡回答。

「聽王校長提過,宋總當年可是國際帆船賽的冠軍?」

宋懷遠迎上甄觀的審視,語氣不起半點波瀾:「都是過去的事了。」

一行人繼續前行。

「各位領導,校史長廊到這兒就告一段落了,前方直走便是南門出口……」校長恭敬引路。

宋懷遠卻再次停下了腳步,視線穿過落地窗,鎖定了不遠處的一棟建築輪廓:「如果我沒記錯,緊挨著長廊的,是圖書館吧?」

校長趕忙應聲:「是的是的。不過這陣子正準備施工擴建,裡面已經拉起了防塵網。」

甄觀嘴角牽起一抹笑意:「舊樓翻新前,去看看最後一眼,倒也別具一格。王校長,既然宋總懷舊,就順了宋總的心意吧。」

宋懷遠開口:「楓山資本近期的慈善版圖里,正好包含高校圖書館的援建項目。」

周正轉頭詢問:「施工隊進場了嗎?」

校長連連擺手:「下周才動工。這會兒人進去,倒是沒甚麼大礙。」

甄觀在一旁補充:「我先前考察時曾瞥見過一眼,宋總當年那座國際金杯可還熠熠生輝呢,不去看看實在可惜。」

校長不敢怠慢,立刻走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轉身,踏入了圖書館的一樓大廳。四周空空蕩蕩,一路走來,竟連個安保的人影都沒撞見。

校長臉色微變,壓低嗓音斥問身旁的教務主任:「怎麼連個安保也沒有,大門就這麼敞著?這嚴重違反安全規定。市領導都在,怎麼出這種紕漏!」

「可能……可能正好趕上換班,我這就去叫人!」教務主任額頭直冒冷汗,慌忙退到一旁撥打電話。

大廳內,宋懷遠拋開眾人,獨自踱步到南側靠窗的位置。在一張積了層薄灰的舊木桌前,他停下了腳步。

修長乾淨的手指探出,極輕極慢地撫摩著桌面。他望著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久久失神。

不遠處,甄觀將這極其微小的失態盡收眼底。

隨後,一行人走向陳列室。

他們渾然不知,在那道沈重的消防門背後,正蟄伏著怎樣驚世駭俗的糜艷與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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