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蠢蠢欲動的勾引
「滴滴滴——」
機器超時操作的提示音將她喚醒。黎春迅速抽出那張黑卡。原本冰涼的卡片,此刻攥在手心,有些燙手。
今晚回去,必須原封不動地還給譚司謙。
他是拿錯了嗎?可如果不是拿錯……這背後的意味,讓黎春根本不敢深想。
黎春深吸一口氣,將卡重新放回錢包,小心地鎖上拉鍊。徬彿這樣就能暫時封印住那串足以買斷她整個人生的燙手數字。
平復了心跳,黎春轉身步入校園。
*
這所第一貴族私立名校環境清幽,紅磚掩映在初秋的梧桐葉下。
核對完嚴苛的來訪登記後,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老師,在面對一群氣場強大的代理人時,略顯局促地推了推鏡框。
但在轉向黎春時,這位年輕老師的臉頰悄悄地紅了。他低垂著眼,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聲音放得很輕,引著她向內走。
黎春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同行者。
名義上的家長會,實則是名利場的延伸。
剛才登記時她就留意到,周遭走動的,多是神色冷峻、一身職業裝的精英,像她這樣年輕的代理人反倒成了異類。
據黎春觀察,真正親自到場的父母,應該寥寥無幾。
正走著,左前方一位腕表考究的男士放慢了腳步,與她並肩。
男人遞上一張燙金名片,笑容妥帖,「君合律所,敝姓周。受委託人的囑託,來看看情況。請問小姐怎麼稱呼?」
名片寫著:周岩。
黎春沒有接名片,只禮貌回應:「周先生,幸會。我姓黎。」
周岩也不惱,順勢收回手:「這裡,像您這麼年輕的家屬可不多見。黎小姐,替家裡長輩來聽弟弟妹妹的課?」
黎春大方迎上他的目光,嗓音平靜:「您誤會了,我不是家屬。我是主家聘請的內務管家,代為出席。」
「管家?」
這兩個字落地的瞬間,黎春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眸光中一閃而過的錯愕。
但異色轉瞬即逝:「原來如此。」
簡單寒暄兩句後,他極其自然地加快了腳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前腳剛走,右側另一名男士便尋著空隙靠了過來。
一陣昂貴的木調香水味。男人抬起手,替黎春擋開了路邊一截斜逸而出的樹枝。
「遠東資本,徐恪。剛才在簽到處,我就注意到黎小姐了,你身上有種特別的氣質。」
男人沒有遞名片,視線在黎春的腰身掃了一圈。比起周岩的克制,他的語氣透著幾分熟稔,「黎管家看起來應該極受倚重。不過,平時壓力一定也不小吧?」
黎春並沒有立即回應他的問題。
他壓低聲音,掏出手機:「加個好友?以後要是想換個更輕鬆的環境,可以找我。」
面對這明晃晃的試探,黎春表情冷淡,腳下步調未亂分毫:「徐先生費心。我沒有另謀高就的打算。」
「那交個朋友總行?黎小姐。把我的號碼存上,你總會用得上的。」徐恪挑眉。
「主家規矩嚴,未經允許,不得私留外客聯絡方式,失陪。」說完,她毫不留戀地徑直越過他,向前走去。
徐恪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眼底反而燃起了一抹更深的興味。
這場短暫的交鋒,落入了周圍幾雙暗中打量的眼裡。見黎春冷淡拒絕,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人,也紛紛歇了心思,不再上前。
*
穿過漫長的高等部走廊時,一幅紫色油畫,絆住了黎春的視線。
畫面的色彩濃郁。盛放的紫藤花架下,一個面容模糊的少女正在說著甚麼,對面是一女兩男,正專注地傾聽。
畫面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鮮活與隱隱的哀傷。徬彿畫中人的青春,被永遠困在了那個夏天。
「黎小姐好眼光。」
領路的老師見她駐足,主動殷勤地解說,「這是一位校友多年前的贈與學校的畢業禮物。總有路過的人,會忍不住停下來看很久。」
黎春眸光微動。她的視線停留在畫面中央那個芝蘭玉樹的男學生側影上——
明明面目被虛化了,但是那肩頸的線條、微微傾聽的姿態,以及那股溫潤矜貴的氣質,讓她想到了宋懷遠。
壓下心頭那股沒由來的直覺,黎春收回目光,跟著隊伍繼續向前。
*
多功能階梯教室的設計極具未來感,階梯式下沈環繞,堪比頂級商學院的路演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