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找到那個足以逆風翻盤的缺口嗎?
黎春強迫自己清醒。即便這真是她職業生涯的終點,她也要以最體面的姿態謝幕。
問責可以延後,但人命必須保住。
「周姐,拿過敏筆。」
「小吳,備用醫藥箱,取氯雷他定片和復方爐甘石冰露。」
黎春大步走到盛嘉南面前。她單膝半跪下身,目光關切地盯著他:
「盛總,看著我。是否有喉頭緊縮感?呼吸困難嗎?」
盛嘉南正煩躁地抓撓著脖頸,被她清冷的嗓音一震,下意識搖了搖頭。
黎春確認尚未發生致命的喉頭水腫,暫扣下急救筆。
「您有長期醫囑嗎?平時發作如何用藥?」
「醫生開過氯雷他定……」
黎春迅速從小吳手中接過藥片,確認克數與保質期後,遞上溫水:「吞下去。深呼吸,如果有任何憋悶感,立刻告訴我。另外,盡量不要抓撓,會引起皮下感染。」
她戴上無菌手套,冷靜而輕柔地為他塗抹著冰露,鎮壓那些駭人的紅斑。
指尖掃過,燒灼感瞬間消散。
盛嘉南定定地仰視著這個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那張臉上沒有蒙冤的憤懣,也沒有邀功的諂媚。只有剝離了身份與階級後,對生命最本能的敬畏。
那隔著醫用手套的冰冷觸感,順著他的神經一路攀爬,竟讓他在虛弱中,產生了一絲不可名狀的酥麻與戰慄。
他比誰都清楚,今晚譚家的防線無可挑剔。他的過敏,只因洗手間里那場荒唐的艷遇。
躲在甄喬身後的桑琉,垂眸掩去了眼底的志得意滿。
她早就算准了人性的卑劣:盛嘉南這種有頭有臉的傳媒圈大佬,丟不起這個人,更何況,圈內誰不知道他那位太太是個絕對不能惹的狠角色?他那是出了名的忌憚正室。
只要盛嘉南不敢承認偷腥,這口鍋,黎春今天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桑琉在心底冷笑,她甚至想好了全身而退的後路——即便最後真被譚家查出蛛絲馬跡,她大可以咬死自己是受害者,就說是來譚家前就吃的堅果,結果被喝醉的盛總強行「索吻」。
到時候,誰能定她的罪?
至於那張巧克力的包裝紙,她親眼看著它被水流捲入下水道,早就死無對證了。
……
伴隨著藥效發作,盛嘉南撐著沙發扶手坐直,開口道:
「讓120撤了。我沒事了,不用去醫院。」他的聲音虛弱,卻透著堅決。
確認他脫離了危險,大廳里緊繃的空氣得以重新流動。
黎春低著頭,依然關注著盛嘉南的狀況,腦海中飛速復盤今晚的所有細節。
她清楚,任何口頭的辯解都是蒼白的,必須在盛嘉南脫離危險的黃金時間內,找到那個足以逆風翻盤的缺口。
可是,這個缺口,到底在哪?存在嗎?
甄喬見黎春沈默,以為她已無計可施。
「黎管家,盛總在譚家受了罪,總得有個交代。你初來乍到,偶爾疏漏也情有可原。現在認個錯,我們也好趕緊想辦法善後。難不成你還要大家陪著你在這裡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