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恩情,他為何死死瞞著?(200珠加更)
商場中庭臨時搭建的封閉式候場區內。
剛才那份羨煞旁人的「劇組探班帶薪休假」大獎,黎春內心萬般不想要,但在幾千雙眼睛和長槍短炮的注視下,根本無法當場推辭。
此時此刻,蒙伊乳業那位熱血上頭的老總更是豪氣乾雲地輓留黎春,追著要地址,非要把那一百箱「初戀乳」按月滾動送到她家。
「真的不用了,您太客氣了……」黎春臉上賠笑,內心卻瘋狂咆哮。開甚麼國際玩笑?把一百箱印著譚司謙大頭貼的酸奶寄到譚宅?那畫面太美,她簡直不敢想象。
就在她進退兩難時,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人——溫醫生。她回國後一直想著去拜訪,眼下倒是個借花獻佛的好機會。
黎春撥通了溫醫生的電話,簡單說明原委並徵得同意,同時得知溫醫生剛做了個白內障小手術,正在家休養。她將地址和電話轉交給蒙伊老總,再次鞠躬道謝,轉身就準備腳底抹油。
「我讓司機送你。」譚司謙長腿一邁,極其自然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還沒等黎春開口拒絕,身後的盧凌霄也不疾不徐地走了上來:「VIP通道外面全是蹲守的媒體,我的車停在地下車庫,送你更方便。」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看不見的硝煙。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暗流湧動。
夾在中間的黎春卻像個絕緣體,指了指商場大門外:「都不用了,我預約的共享單車還在門口,馬上就能騎走。再見。」
說罷就要開溜。
「等下。」盧凌霄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視線落在她擦破皮的手背上,「你受傷了。附近有藥店,我去買點藥給你處理一下。」
看著盧凌霄握在黎春手腕上的那只手,譚司謙的眼神瞬間冷到冰點。他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往前逼近半步,硬生生隔開了盧凌霄。
「不用麻煩了,這裡有現成的。」
他修長的手指在空中隨意打了個響指,一直候在旁邊的隨行助理早有準備,雙手遞上一個全套的進口急救包。
黎春接過,眼疾手快地抽出碘伏棉簽,動作利落,叄秒鐘消毒,兩秒鐘貼上創可貼,一氣呵成。
她把用過的棉簽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抬起頭看向盧凌霄,語氣真誠:「Lucas,剛才要是沒有你預警,我受的傷遠不止這點。」
盧凌霄眼底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剛想說「分內之事」,譚司謙卻突然截斷了他的話:「是啊。黎春剛才為了救我奮不顧身,連命都豁出去了。所以,‘我們’確實該好好謝謝盧先生的預警。」
這聲「我們」咬字極重,極其蠻橫地將自己和黎春圈在同一個陣營,宣告主權的意味不言而喻。
「譚先生這是甚麼話,我只是舉手之勞。」盧凌霄反唇相譏,「黎春雖然和您不熟,但她在路上看到小貓遇到危險,也是會救助的。」
「呵……剛才這話只能說明,你對她一無所知。」譚司謙冷嗤。
盧凌霄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逐漸銳利。譚司謙毫不退讓,眼底滿是挑釁。視線交匯的瞬間,火星四濺。
而就在這兩個男人用眼神進行無聲廝殺時,一旁的黎春壓根沒仔細聽,早就抓起了帆布袋:「先走啦!趕時間!」
不等他們回過神,那抹粉色的身影已經頭也不回地走出一樓大門,踩著亮黃色的共享單車,一騎絕塵。
*
叄十分鐘後。
黎春將單車停在溫醫生所在的老舊家屬院門外。她提著剛才在進口超市精心挑選的果籃和一束淡雅的鮮花,熟門熟路地上了樓。
按響門鈴,開門的是一位戴著無框眼鏡、氣質儒雅溫婉的中年阿姨。
「哎呀,買這麼多東西做甚麼?」王老師眼神里透著長輩特有的親切,「快進來快進來!」
客廳里,溫醫生戴著一副剛做完白內障手術的護目鏡,正坐在沙發上休息。看到黎春,他慈祥地笑了笑。
王老師熱情地端茶倒水。身為F大的教授,她身上自帶一種溫和的書卷氣。張羅好後,她坐在黎春身旁,關切地問起了她這幾年的近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