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與操守
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曖昧交迭。
幾米的距離,走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把他扔進柔軟的大床時,黎春覺得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她轉身從衣帽間取出乾淨的衣物,放在床頭觸手可及的地方。
「三少爺,衣服濕了,自己換一下?」
她背過身去,盯著牆紙上繁復的花紋發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那是濕衣物剝離皮膚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曖昧。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三少爺,好了嗎?」
「……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男人的聲音沙啞,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惡劣。
黎春對著牆壁翻了個白眼。
都這時候了,還要以此為樂?
又等了一會兒,身後徹底沒了動靜。
「三少爺?」
這次連那個討嫌的聲音也沒了。
黎春猶豫著轉過身。
地上一片狼藉,濕透的短褲和浴巾被隨意地扔在地毯上。
床上,被子只蓋了一半。譚司謙側身蜷縮著,呼吸已經變得綿長而沈重。
黎春松了口氣,認命地蹲下身,將地上的濕衣物一件件撿起,放進髒衣籃。
隨後,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插上吹風機的電源。
暖風檔,恆溫。
「呼——」
吹風機的白噪音在房間里回蕩,掩蓋了窗外鍥而不捨的貓叫聲。
她跪坐在地毯上,一手舉著吹風機,一手輕輕穿過他的發絲。黑髮在他指尖一點點變乾、變軟,帶著洗發水的淡淡香氣。
暖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卸下了白日的防備和攻擊性,此刻的他安靜乖順。睫毛很長,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唇色依舊蒼白。
黎春覺得眼皮在打架,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譚司謙……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幾十億沒還?」
沒有人回答她。只有風聲和他平穩的呼吸。
直到最後一縷發絲變得蓬松乾燥,她關掉吹風機。
世界驟然安靜。
黎春正準備起身離開,目光卻鬼使神差地落在了床頭櫃上。
那部黑色的手機靜靜地躺在那裡,屏幕漆黑。
他舉著手機威脅她的惡劣嘴臉,再一次浮現在眼前。
黎春盯著那部手機,心臟突然開始劇烈跳動。
這不就是……現成的機會嗎?
她屏住呼吸,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他睡得很沈,毫無防備。
黎春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金屬外殼。
她輕輕拿起手機,按亮屏幕。
鎖屏界面亮起,提示需要指紋解鎖。
黎春轉過頭,目光落在他垂在床邊的右手上。那只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此刻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