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冰涼,秘密燙手
「唉,好。」
趙文斌在譚家做了二十年廚師,擅長淮揚菜、粵菜和藥膳,對於刺身的確不是特別專業。
「黎管家,辛苦你了,還專門跑一趟。」
「應該的。」
「還沒吃午飯吧?先墊墊肚子。」
趙文斌說著,從蒸籠里拿出一個小碗。
一小碗雞湯餛飩,湯色清亮,餛飩皮薄得透光,能看見裡麵粉嫩的蝦仁餡。
旁邊的西點副廚李美蘭也塞給黎春一塊杏仁酥。
「嘗嘗,新烤的。黃油我換成了法國那款,更香。」
黎春心裡一暖。
在譚宅工作雖然壓力大,但這些細碎的溫暖,像冬夜裡的火光。
她知道,這些都是母親當年攢下的人情:林秀芝在譚家三十年,沒和誰紅過臉,處處與人為善。現在這些善意,都回流到了她身上。
她接過碗,在料理台邊站著吃了。餛飩入口即化,雞湯鮮得能鮮掉眉毛。杏仁酥咬下去,酥皮在齒間簌簌地落,黃油香混著杏仁香,在口腔里炸開。
胃里暖了,人也活過來了。
果然,美食是打工人最好的心理醫生。趙師傅做的菜,李姐做的點心,真是頂級福利。難怪母親說,在譚家工作,別的不說,胃是先享福了。
吃完,她把碗筷收拾好,去餐廳佈置。
譚司謙已經坐在主位上了,手裡拿著平板在看劇本。見黎春進來,他抬了抬眼,對旁邊的侍餐總管周靜說:
「你下去吧。」
周靜看向黎春,朝她眨眨眼。然後,安靜地退了出去。
黎春心裡嘆氣。
得,又得她親自伺候。
她認命地開始佈置餐桌:餐巾要折成特定的「鶴舞」造型,餐具擺放要精確到釐米,清酒要倒入特定的霜降杯中。冰塊要現鑿,不能有碎渣。
每一步都有講究,這是大戶人家的儀式感,餐桌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訴說著「底蘊」二字。
很快,吳雨欣推著餐車來了。
刺身拼盤擺在鋪滿碎冰的檜木托盤上,冒著裊裊白氣。北極貝像花瓣一樣舒展,色澤瑩白如玉;金槍魚大腹厚切,脂肪紋理如雪花,鮮紅中透出淡粉;旁邊配著現磨的山葵泥,還有雕成楓葉形狀的蘿蔔絲。
還有一些別的菜色搭配。
譚司謙看了一眼,沒說話,但表情是滿意的。
他開始用餐,動作優雅。估計是娛樂圈混久了,連吃飯都像在拍廣告。
黎春站在旁邊,倒酒,布菜,換碟,遞毛巾。
一頓飯吃了整整四十分鐘,譚司謙才放下筷子,用毛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還行。」
他吐出兩個字,評價很吝嗇。
黎春卻松了口氣。從他嘴裡聽到「還行」,已經是五星好評了。
「需要甜品嗎?今天李姐做了杏仁豆腐和杏仁酥。」
「不用。」
譚司謙起身,往影音室走。
「我錄個demo。設備調試好。」
「是。」
黎春目送他離開,她看了眼牆上的鐘:十二點五十。
從早上六點半起床到現在,六個多小時,像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