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教學曹初雪
此時的曹初雪臉色有些蒼白,額上浮現汗珠,背脊的衣裳也粘黏在身,明顯是大量的汗水導致,可見她練劍的時候是真的十分用功刻苦。
可她現在卻微微蹙眉,望向對面兩人走來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採菊今早沒有出來和她一起修煉也就算了,可採菊身邊那個男人是誰。
江無痕披蓑衣,戴鬥笠,身後背闊劍,一身標準的江湖客打扮,健朗帥大叔的臉龐上帶著胡渣,面容又滿是歲月的刻上的划痕,令他的那雙眼眸看上去如漠視生命的深淵。
江無痕的氣場讓曹初雪本能的感到壓力,瞬間就有種對方絕對很強很強的心理預感。
可採菊在江無痕身邊卻完全沒有這種壓力,她臉上一喜,徬彿忘記自己腿間還在疼痛一般,直接大叫的向曹初雪撲了過去。
「初雪姐,你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
採菊心裡開心的不行,等了這幺多天終於把師傅盼回來了,有江無痕出馬,曹初雪的什幺血海深仇就根本不值一提了。
「誰?」
曹初雪用沒握劍的單手輕輕抱了一下她,就聽採菊掩飾不住的得意和興奮,說道:「你好好看看,你一定也認識的!」
聽採菊的話後,曹初雪心中一動,忍不住又望向那個慢慢走來的江湖客。
對方那一身標準江湖打扮的模樣看起來確實有點眼熟,可這種眼熟是因為很多江湖客都是這個造型,她見的太多了而已。
但是普通的江湖客又怎幺會有這種氣場。
所以曹初雪不自覺的凝眉,腦海中有一個完全不可能的身影,居然莫名其妙的跟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融合在了一起。
她沒有親眼見過那個人,但是從畫像上,從畫本里,從說書人的故事中,以及江湖人的各種傳言……
披蓑衣,戴鬥笠,背闊劍的江湖人有很多,但是這幺標準的,有這幺強大氣場的,模樣還能像成這樣的……
「江……江無痕?!」
一瞬間,曹初雪的眼瞳都有些渙散,那英氣颯爽的面容在這一刻都顯得呆滯,內心的強烈震撼讓她嚴重懷疑是自己看錯了,畢竟江無痕怎幺會出現在這裡,怎幺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比起採菊這種只能從畫本故事里知道江無痕信息的傻丫頭來說,出生於頂級武林世家,從小就能獨自行走江湖的曹初雪,她更能明白【江無痕】這三個字的代表的意義。
他是江湖上的傳說,是江湖人心中的神話,各大世家千年傳承的記載里,都從未出現過這樣一個能打破所有武者認知的存在。
拋去畫本和說書人那些藝術誇大的成分,只從真實被人紀錄下的戰績來說……
江無痕在江湖上出現至今,約莫不過40年。
可在他還是意氣風發少年郎的時期,就獨戰六位武者第四境的老牌頂級強者不弱下風。
而後只過去三年,依舊是少年郎的江無痕就成為江湖上無可爭議的第一強者,甚至有人斷定,非仙人無法與之抗衡。
然後,江湖上就傳來了江無痕擊殺金丹期仙人的傳言。
這種傳言還不是一兩起,是不間斷的從各州各國傳來,甚至引來了許多仙宗的大人物親自降臨凡間要尋江無痕復仇。
這類事件在江無痕活躍的數十年間不斷的出現,一個凡人武者而已,殺仙人,惹仙門,卻依然活躍,這就已經很離譜了。
可江無痕的事跡不僅僅如此。
他曾一夜殺盡二十萬人規模的叛軍隊伍。
有雲上仙宗養寇自重,借惡匪徒之手為禍一方,被江無痕連帶整個仙宗一起屠滅。
有仙家子弟視凡人武者為笑柄,被江無痕一劍全斬。
他的行蹤遍布整個南延國的所有州郡,甚至連南延國之外也有江無痕的傳說。
明明只是凡人武者,可他的實力之強大遠遠超出了所謂武者可以理解的極限。
他少年時突然出現,無人知其過往。
他青年時力戰群雄,成就無敵之姿。
平叛軍,斬仙人,屠匪寇,滅仙宗,正道門派敬重他,邪道魔門畏懼他,江無痕的戰績,江無痕的威望,所有關於他的一切,在江湖人眼中都達到了最為崇高的地步,是如神話般的存在。
這就是為什幺曹初雪見到江無痕的時候,她表現出的反應比當初的採菊要更加劇烈。
所以她現在只感覺喉嚨發乾,連腦子都有些空白,幾乎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自己要做什幺,只能拎著長劍呆滯著站在那不知所措。
江無痕漫步走來,曹初雪的身世以及她的血海深仇,這些對他來說其實都不值一提。
以他的層次,早就無需去在意江湖上的各種廝殺爭鬥,曹家滿門被屠確實很慘,可這種事情在整個南延國,在整個嶺北之地,說是天天在發生也不為過,可他如今需要關注的早已經不是這些事情了。
但是又有什幺辦法呢,誰讓自己莫名其妙新收了兩個徒弟,而這兩個徒弟還都想幫她。
江無痕走到曹初雪的兩米處才停下,然後微微仰頭注視這個表情呆滯的女子,說道:「宿州,曹家?我聽說過,我當初熔煉的所有武學里,曹家的《精元功》也算是能進前百了。」
他說的很隨意,徬彿對方的家傳功法能進前百已經算是誇贊了一般。
可曹初雪卻在這一刻湧出強烈的情緒,然後她的眼睛紅了,連聲音都有些沙啞發顫的說道:「江……江前輩?您真的是江前輩?」
可沒等江無痕回答,曹初雪的長劍哐當落地,接著她直接跪伏在地行大禮,幾乎是壓抑不住的哽咽,說道:「求前輩為我曹家做主!」
曹初雪這一跪,江無痕還沒怎幺樣,邊上的採菊就先慌了。
「哎呀,初雪姐你做什幺呀!」採菊急忙就要去扶曹初雪,同時還朝著江無痕拱了拱瓊鼻,著急的說道:「師傅!說好來幫初雪姐的,你嚇唬她乾嘛啊。」
江無痕:「???」
他微微歪了歪頭,自己什幺時候嚇唬她了?
可曹初雪卻又震驚的擡起頭看著採菊,她的眼眶發紅,有水霧瀰漫,卻愣愣注視著採菊,說道:「師……師傅?採菊你叫江無痕前輩為師傅?」
採菊縮了縮脖子,抿著嘴,眨了眨眼睛,表情顯的有點尷尬。
當初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曹初雪,就是害怕她接受不了,現在一看,她的反應果然很大。
可她還是只能乖乖的點頭,認真的說道:「對呀,所以我才說我肯定能幫你的,而且……而且我不是故意不說的,是劉孜楚那個壞蛋不讓我說的,說怕你知道了受刺激……反正都是他的錯。」
採菊很乾脆的把劉孜楚給出賣了,直接用他來擋槍。
可曹初雪的世界觀正在受到衝擊,哪裡還有心思去管這些。
江無痕的徒弟?採菊是江無痕的徒弟?
如果這個信息被傳出去,整個江湖的所有門派,所有高手都會坐不住的。
原因只有一個……
因為江無痕從不收徒,甚至別說是收徒了,連他指點過誰的傳聞都沒有,他徬彿從來都是孤家寡人一個,沒有家族,沒有親人,也沒有伴侶,甚至也從未有過隨行之人。
而現在,採菊是江無痕的弟子?
採菊根本不知道成為江無痕的徒弟意味著什幺,她只是害怕曹初雪尷尬,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曹初雪聽了採菊的話後卻直接無言了,她什幺話也說不出來,同時她心裡也明悟了。
是啊,如果是江前輩的話,為曹家復仇又有什幺難的。
甚至江前輩都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要他傳出一句話就行,到時候就會有無數恐怖的大勢力搶著要來幫曹家主持公道。
可這一切為什幺這幺突然,這幺的不真實。
「先起來吧,慢慢說。」江無痕平靜看待曹初雪的反應,只是察覺到採菊對她的關心時,才在心裡默默的點頭。
曹初雪用了許久時間來平復自己的心情,等她調整好情緒之後,採菊推著她重新跑到江無痕面前,然後比曹初雪還急的說道:「師傅師傅,你看看初雪姐的根骨,她很厲害的,所以你能也收她做徒弟嗎?」
採菊為了她的初雪姐姐,所以表現的格外乖巧,眨動著大眼睛,都有點刻意賣萌的嫌疑了。
可曹初雪一聽,反而急忙擺手:「不不不,採菊不要亂說……」
她說完後就低下頭,微微咬著下唇,內心的悸動還在,嘴上也根本不敢接話。
成為江無痕的弟子?
或許這是天大的機緣,可這種機緣不是誰都能接的住的,也不是誰都有資格去接的。
採菊疑惑,她不懂這裡面的門道,而江無痕也只是帶著輕笑,他直接略收徒的話題,對曹初雪說道:「劉小子說,你打算親自報仇?」
曹初雪一愣,然後擡起頭,目光堅定的說道:「是!」
「想復仇,你至少需要達到武者第四境的層次,而且還需要在這個層次上深耕幾年。可如果我出面的話,只需一句話,立刻就能為你曹家復仇。」
江無痕微微凝眸望著她,說道:「所以……你要怎幺選?」
曹初雪相信江無痕有一句話就能洗刷曹家血海深仇的能力,可她的目光依然堅定,臉上的英姿颯氣更勝,認真的說道:「江前輩,曹家的仇,我想親手報!所以我想變強!」
江無痕嘴角微微一翹,說道:「你既然是江湖人,應該知道我從不收徒,也不從做指點,不過我可以教你,但是你敢學幺?」
「敢!」曹初雪緊緊握拳,骨節都捏的發白,心臟的跳動更是劇烈的像要跳出胸膛一般!
她知道自己或許沒有資格接受這份機緣,可她願意為這個機緣獻出一切!
兩人的對話把邊上的採菊聽的一愣愣的,這什幺跟什幺呀?
就算師傅不收徒弟了,可只是教學而已,為什幺還有敢不敢的事情呢?
而江無痕也點點頭也沒有再多說什幺,反正他會盡心教導採菊,那加上一個曹家小姑娘也不過是順手而已。
接著他說道:「當年我收集各門各派的頂尖武學,然後汲百家之長,將所有功法融於一身。」
「你曹家的《精元功》不算太好,可在我熔煉的功法中能進前百,那也不算是差,有可取之處。所以我先不教你別的,就當是將功法還與曹家,你先將其重修一番再來找我。」
曹初雪愣怔的看著對方,馬上明白了什幺,連忙點頭說道:「是,謝江前輩!」
江無痕也不掩藏,直接開始念誦一段類似經文的東西。
曹初雪一聽,立馬靜下心去記。
江無痕念的就是曹家《精元功》的修煉法決,可卻卻又跟曹家傳承的法決不一樣,因為江無痕念出來的功法明顯要更好更強大。
所以就如曹初雪想的那樣,江無痕親自將曹家的功法改良,然後再傳授她,而經過江無痕改良的功法,其效果比之原來的強上數倍。
曹初雪一邊記,一邊壓抑內心的激動。
《精元功》是內修之法,作用是壯大武者精元之氣,可以使武者的內息不覺,真氣不斷,所以曹家一個個都是打持久戰和爆發戰的好手。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曹初雪當時才能在董良鋪天蓋地的追捕下一直逃竄,直到被對方用人海戰術徹底包圍了才被抓住。
可聽著聽著,她眼角的淚水不由滑落。
如果當初曹家就已經有了改良後的功法,那就算是面對數個同等勢力的圍剿,曹家的結局也肯定會不一樣的。
可事情已經發生,曹初雪也不會讓自己繼續沈浸在無用的悲傷中。
她閉上眼睛,用全部心神去記下江無痕的話,然後嘗試重新修煉。
許久後,江無痕的經文早已念完,可曹初雪依然閉目站在那。
即便是採菊也下意識後退兩步,然後驚訝的看著曹初雪周身湧動出一陣陣的銳利氣浪。
「啊?師傅,初雪姐這是?」採菊一臉呆愣的說道,她這個連野路子都算不上的武者,根本就看不懂這些。
可江無痕只是輕笑一聲,說道:「別打擾她,讓她獨自在這好好體悟就行。」
「哦哦。」採菊點點頭,然後又眼睛一亮,說道:「那師傅,你剛剛說的那些我可以學嗎?我感覺自己也聽懂了。」
江無痕對此沒有絲毫意外,之前教採菊刀法的時候他就查看出來了,採菊的天賦極佳,明顯是有人以仙家手段為其鍛體練骨,而且必然還輔佐了許多仙丹靈果,只有這樣才能鑄就採菊的這一身的強韌筋骨。
而且採菊對武道的悟性也沒的說,還是小屁孩的時候躲在廚房裡看別人切菜,看著看著就能領悟出一套屬於自己的刀法,這種悟性已經足夠逆天了。
所以他點點頭,說道:「當然能學,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個其他東西給你,算是我給你的拜師禮吧。」
「啊?禮物嗎?」採菊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江無痕點點頭,然後轉身向更深處走去,說道:「跟上,這裡不方便拿出來。」
採菊看了曹初雪一眼,然後點點頭,蹦跳的跟上江無痕,別在背後的兩把生鐵菜刀也叮叮噹噹的碰撞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