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秦凰記我的書架 ↗

鳳鳴狼殞

暴躁龍 · 秦凰記 · 本章第 2 / 2 頁

這如同神祇劇降般的現身,過於突兀,過於震撼,讓敵我雙方數十萬人瞬間失聲,戰場出現了詭異的、極致的死寂!連薩滿的鼓聲和嚎叫都徬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然而,這,僅僅是序幕。

萬眾矚目之下,只見沐曦緩緩抬起了她那如玉雕琢的右手。指尖捻著一枚造型奇古似蝶非蝶、通體流轉著七彩氤氳光華的「蝶環」。

她的動作輕柔、舒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聖潔與專注,徬彿在進行一場最為莊嚴的儀式。隨後,她將那蝶環輕輕向身前虛空一拋——

奇蹟誕生!

那蝶環脫離她指尖,竟違反常理地懸停於空中!下一刻,它驟然爆發出無法逼視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並非單純的熾亮,而是蘊含著七彩的流霞,徬彿將世間所有的色彩都壓縮、點燃、再猛烈釋放!

緊隨其後,一聲清越無比、穿透金石、徬彿自九天之外傳來、直擊靈魂最深處的鳳鳴,毫無徵兆地炸響!

「唳——!」

這聲鳴叫高昂、神聖、充滿無上威儀,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曾有過的所有鼓譟、風聲、乃至數十萬人的心跳聲!音波過處,人心震顫!

嗡——!

光芒再次暴漲,體積瘋狂擴張!一道巨大無朋、輝煌璀璨到超越凡人想像極限的影像,自那核心的光核中舒展開來!

那是一隻……鳳凰!

其翼展開,遮天蔽日,輝光之盛令人無法直視其全貌,恐逾千丈!每一片翎羽都清晰可見,流淌著活生生的七彩神光,以尊貴無匹的金紅為底,點綴著幽邃的炫藍與神秘的瑰紫光暈,邊緣閃爍著銳利的金芒!它絕非虛幻的死物,而是在空中優雅而有力地盤旋、舞動,每一次翅翼的扇動都帶起漫天絢爛的霞光流彩,灑下無數細碎的光之粉塵!

神聖輝煌、非人間所有的光影,徹底驅散了峽谷中所有的陰霾與霧氣,將整個狼吻峽,連同其下的數十萬大軍,完全籠罩在一片夢幻、威嚴、令人心生無限敬畏與渺小之感的神域之中!嬴政、沐曦與太凰的身影,被這極致的光輝沐浴、環繞,更是宛如天帝攜神女與神獸,降臨凡塵,審判眾生!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數十萬秦軍,縱然心知此乃己方所為,亦被這奪天地造化、宛如神話再現的場景震撼得魂飛天外,頭皮發麻!無與倫比的狂熱、崇拜與自豪感如同岩漿般自心底轟然爆發,衝破喉嚨,化作撕裂雲霄、震動山嶽的瘋狂吶喊:「王上萬歲!凰女萬福!」聲浪滾滾,如同海嘯!

而相比之下,匈奴大營與代國軍陣,則陷入了徹底的、信仰崩塌的絕對死寂。

所有匈奴人,包括那些前一刻還癲狂無比的薩滿,此刻都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目瞪口呆,臉色煞白,怔怔地仰望著那空中光華萬丈、神威凜凜、真實不虛的鳳凰影像。他們世代信仰跪拜的天神、圖騰,在這等清晰、宏偉、無法理解的真切神跡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簡陋、可笑至極!薩滿那還在冒煙的篝火,成了可笑的孩童把戲;他們方才瘋狂的舞蹈,此刻回想如同小丑最拙劣的蹦跳!

「神…真…真正的神…」一個匈奴老兵手中的彎刀噹啷落地,他顫抖著喃喃自語,膝蓋一軟,噗通跪倒。

「長生天…拋棄我們了…祂派來了真正的神鳥…」有人跟著嘶嚎,聲音充滿絕望。

「鳳凰!她是真的鳳凰之女!不是妖女!是神女!」恐懼與悔恨如同最劇烈的瘟疫,瞬間擊垮了所有人的心防。

剛才還在鼓舞士氣的薩滿,此刻癱軟在冰冷的土地上,渾身如篩糠般瑟瑟發抖,口中再也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只有無意識的嗬嗬聲。士兵們手中的兵器叮叮噹噹落了一地,越來越多的人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向著絕壁的方向瘋狂叩拜,額頭磕在冰冷的地上發出悶響,祈求著神明的寬恕。

阿提拉站在自己的戰車上,臉上的狂傲、自信、以及身為單於的威嚴,在這一刻徹底碎裂、剝落,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茫然與徹骨的絕望。他試圖張口呼喊,試圖告訴他的子民那是秦人的妖術,是他的長生天才是真神……但他的聲音乾澀微弱,在那響徹靈魂的鳳鳴餘韻和眼前這碾壓一切認知的神跡面前,渺小得如同蚊蚋哀鳴,瞬間便被淹沒。他賴以統治的根基——「天神之子」的身份,在這一刻,被那空中展翅翱翔、光華萬丈的鳳凰,徹底擊得粉碎,碾為齏粉!

他失去了他的軍隊,更失去了他的神格,以及……作為草原梟雄的一切。

---

困獸之鬥

「不——!!」

一聲淒厲、扭曲、飽含著無盡絕望與瘋狂的咆哮,如同受傷瀕死的孤狼嚎叫,猛地撕裂了戰場上詭異的寂靜。阿提拉雙目赤紅如血,幾乎要瞪裂眼眶,額頭青筋暴起如虯龍。他畢生經營的霸業、他「天神之子」的榮光、他麾下十萬鐵騎的信念,在那一刻,被那空中輝煌的鳳影徹底碾碎,化為烏有。

極致的絕望,催生出最原始的瘋狂!

他猛地一把推開身旁嚇呆了的鼓手,搶過那沈重的獸皮戰鼓槌,用盡全身的力氣,瘋狂地擂響了進軍的戰鼓!咚!咚!咚!鼓聲不再有節奏,只有一片雜亂、急促、歇斯底里的狂響,是他內心崩潰與不甘的最後嘶鳴。

「狼神的子孫!隨我殺——!」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一把抽出腰間鑲滿寶石的彎刀,刀鋒直指絕壁上那兩個如同神祇般的身影。

「殺了嬴政!長生天與我們同在!」

這最後的呼喊,連他自己都已不信,卻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虛幻稻草。

他躍上戰馬,率領著最後一批尚且忠誠、但也同樣被恐懼與茫然籠罩的王庭狼騎,如同撲火的飛蛾,又如同衝向懸崖的瘋馬,決絕地脫離了本陣,向著嬴政所在的絕壁方向,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他知道前方極可能是萬劫不復的深淵,但他別無選擇。這是他作為草原單於,對命運最後的、也是最悲壯的抗爭,只為輓回一絲早已蕩然無存的尊嚴。

然而,失去了信仰與統一的意志,軍隊便只是一盤散沙。除了這最後的千餘騎,其餘的匈奴大軍早已土崩瓦解,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他的衝鋒,在嚴陣以待、士氣如虹的大秦鐵壁銅牆面前,顯得如此孤獨,如此可笑,又如此…淒涼。

嬴政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如同九天神祇在觀看一場早已註定結局的凡俗戲劇。他緩緩地、極具儀式感地,抽出了腰間的太阿劍。

鏘——!

劍身與劍鞘摩擦,發出一聲清越悠長、宛如龍吟的鳴響,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嘈雜。陽光照射在冰冷的劍脊之上,流動著一泓秋水般的寒光。

他舉起太阿劍,劍鋒遙遙指向那正瘋狂衝來的絕望雄鷹,唇齒輕啟,吐出一個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的字眼:

「殺。」

咻咻咻咻——!

命令即出,回應他的是如同死亡烏雲般驟然升空的密集箭雨!無數支弩箭撕裂空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如同飛蝗般撲向那衝鋒的狼騎。頓時,人仰馬翻,血花四濺,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大秦的鐵騎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轟然啟動,以無可阻擋之勢,發起了反衝鋒!鋼鐵的洪流瞬間便將那孤零零的匈奴騎兵隊伍吞沒、撕碎。

龍狼終決

然而,在這一片混亂的殺戮場中,一道血紅的身影卻以驚人的速度與悍勇,劈波斬浪般衝殺了出來!阿提拉渾身浴血,甲胄破裂,雙目只剩下純粹的瘋狂與殺意,竟憑藉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和出色的馬術,硬生生衝破了數層秦軍的攔截,直撲嬴政所在的戰車之下!

「嬴政——!下來受死!」

他棄了戰馬,仰天狂吼,手中彎刀帶起一片血光,氣勢慘烈如修羅。

嬴政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極淡的、屬於武者的興味。他輕輕一按車軾,身形飄然而下,落於地面,竟無半分煙火之氣,與阿提拉的狂暴形成了鮮明對比。

「寡人便予你一戰。」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帝王威嚴。

沒有多餘的廢話,阿提拉咆哮著發動了攻擊!他的刀法毫無章法,卻充滿了草原搏殺的野性與狠戾,每一刀都勢大力沈,快如閃電,捲起腥風血雨,專攻要害,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彎刀划破空氣,發出嗚嗚的厲嘯,刀光織成一片死亡之網,瞬間將嬴政籠罩其中。

然而,嬴政的身法卻如同鬼魅。他並未急於硬撼,腳步微錯,身形在間不容發之際從容避開每一記致命的劈砍。玄色的大氅隨風舞動,宛如暗夜中綻放的墨蓮。他並非閃躲,而是在觀察,在等待,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冷漠與從容。

噹!

終於,太阿劍第一次揮出,精准無比地架住了阿提力劈華山的一刀!火星四濺!

阿提拉只覺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從劍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心中驚駭更甚:這秦王的力量,竟如此恐怖?!

嬴政的劍法隨即展開。不同於阿提拉的狂野,他的劍勢大開大闔,卻又精妙入微,每一劍都帶著帝王的堂皇大氣與冰冷的殺伐決斷。太阿劍在他手中,徬彿有了生命,時而如長江大河,綿綿不絕;時而如雷霆一擊,凌厲無匹。劍光閃爍,將阿提拉完全壓制。

嚓!一聲輕響,阿提拉的肩甲被挑飛,帶起一溜血珠。

噗!又是一劍,在他大腿上划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阿提拉踉蹌後退,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戰袍。瘋狂逐漸被恐懼和絕望取代,他發現自己在對方面前,竟如同孩童般無力。

「結束了。」嬴政的聲音冰冷地宣判。

他身形驟然加速,化作一道玄色閃電,太阿劍划破長空,帶起一道璀璨奪目、徬彿能吸納所有光線的寒芒!那劍光如此之快,如此之利,徬彿超越了時間的流速!

阿提拉只覺眼前一花,喉間一涼,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到鮮血正從自己頸間噴湧而出。

嬴政與他錯身而過,穩穩站定,太阿劍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紅的血珠正順著鋒銳無匹的劍脊緩緩滑落,滴入塵土。

曾經不可一世、縱橫草原的梟雄阿提拉,眼中的瘋狂與赤紅迅速黯淡下去,身體晃了晃,最終轟然倒地,魂斷於大秦龍帝劍下。

狼吻峽之戰,終以一種超越這個時代理解的方式,落下帷幕。

硝煙漸散,絕壁之上,鳳凰影像早已消散。沐曦靜靜地看著下方屍橫遍野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悲憫,但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寧靜。

嬴政還劍入鞘,發出清脆的扣響。他轉身,一步步走到沐曦身邊,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微涼的手。他的目光並未在腳下敗亡的敵酋身上停留一秒,而是深深地凝視著沐曦,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激賞、慶幸與一種近乎驕傲的絕對佔有。

「曦,」他的聲音低沈而充滿力量,徬彿帶著某種天地共鳴的回響,「孤得卿,非天下至幸,乃天意使然。」

此一戰,沐曦未發一言,卻已道盡千言萬語。無聲之處,驚雷萬丈。

秦凰記 · 鳳鳴狼殞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