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重要

她像是聽懂了，聲音也低了下來：「好吧……」

他卻在想：別來，不好。

嘰嘰喳喳的小女孩整天有說不完的廢話，早在剛到這裡的那天江誠就見識過，她圍著他，像研究某種新奇事故一樣發出了好多問題，比如：「你幾歲了？」「你原來住哪兒？」「你叫甚麼名字？」自來熟得令人討厭，也吵鬧得令人心煩。

本是人見人愛的小姑娘，卻難得一見的碰了壁，江誠一言不發地進了房間，那對夫婦都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唯有她，還絲毫不顧及地喊：「哥哥不會說話！」

醫生都說要照顧他的情緒，這個叫元元的女孩卻從沒有一天安靜過。

入夜，江誠在發了一天呆後，終於累了，準備躺回床上迎接日復一日的噩夢。他放好了枕頭，安安靜靜地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罩上——

「哥哥！」

驚雷般的一聲，他承認有被嚇到。

小豆丁一點的人不請自來地爬上他的床，好吧，其實是她家的床。

江誠麻木地任她把被子掀開，然後將那張胖乎乎的臉湊近，她打著手電筒，用慘白的燈光照著他。

「哥哥……我把電腦弄壞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上來就是哭，淚水大顆大顆地掉。

她大晚上不睡覺偷偷打遊戲害得電腦中病毒了關不了機又不敢告訴家長。

」你幫幫我……哥哥……」

嚶嚶嗚嗚的，吵得他無法安生。

江誠郁氣很重地去了書房。

江誠三下五除二就將電腦修好。

他用了最粗暴的方法，直接拔了電源，世界突然安靜了。

女孩不再哭，對他的做法感到震驚。

手電筒的光一直晃啊晃的令人心煩，江誠用食指推著她，「你，睡覺。」

他不愛搭理人，但這是那對善良夫婦的女兒。

阮鈺驚訝地照著他的臉，「哥哥，你會說話。」

江誠冷漠地起身就走，阮鈺還跟在後面，「你不要告訴媽媽……」

「也不要告訴爸爸，他會生氣的，會不給我零花錢。」

江誠要關門了，小女孩擠在門縫里，「哥哥，你明天也要跟我講話。」

他蹲下身，壓抑著怒火地看著她，「憑甚麼。」

儘管氣壓已經很低了，可單純的小女孩卻無法接收到到惡意：「因為我是你的妹妹呀。」

她又拿起手電筒，照他漆黑的眼珠子，咯咯地笑。

「媽媽說我們住在一起了就是一家人，我以前說想要個哥哥，現在他就來了。」

「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就要保護我了。」

她笑得開心，他怒火難消，又想問，憑甚麼。

「作為回報。」軟乎乎的嘴唇突然貼在他的臉上。

江誠僵住了，瞳孔瞬間放大。

「晚安啦，哥哥。」女孩親了他之後一溜煙跑了。

臉頰上的觸感稍縱即逝，風拂過，微弱得像是幻境，他疑心自己做了一場夢，可往外看，還能見著她房門口手電筒的光。

月亮漸漸隱進雲層，半小時過去，他還蹲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