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就跟著我
墨雙白卻像完全沒有察覺周圍的變化,靈力已經沈入丹田。
還好……歸藏珠沒有任何反應。
她剛松了一口氣,一切卻沒有結束。厚重的靈息退去,更多細小的靈力再次進入經脈,在她體內游走。
冷的、熱的、尖銳的、溫和的……像有人一次次換了鑰匙,去試同一把鎖。
……時間未免也太長了。
墨雙白變了目光,視線從她發白的臉,落到她因為忍痛而微啓的唇。
夜南黎忽然開口:「門主查得如此仔細,可是發現甚麼了?」
墨雙白聞言,終於收回靈力,夏至腰後的支撐也撤去。
夏至幾乎立刻退了一步,把手藏進袖中。她用另一隻手握住手腕,才覺得那只手重新屬於自己。
「沒有靈根。」墨雙白道,「但也不是全無根基。你近來引過氣?」
「我不知道,只偶爾能感覺到一點,也不知道怎麼用。」
墨雙白沈吟片刻:「五行不立,卻能容納不同屬性靈息,上古殘卷稱為混元之基。若無人引導,一生也未必養得起來。」
夏至問:「那我能修煉嗎?」
她只想到那塊怎麼都點不亮的火息石。
墨雙白道:「能。」
「真的?」
話出口,她才覺得有點傻。哪怕最差的靈根也好,只要是自己的。
「不過混元之基不能照尋常功法去養。」墨雙白問她,「想修煉嗎?」
「想。」
「那就跟著我。我替你疏脈,也替你找合適的功法。」
旁邊侍立的弟子神色都變了。
夏至不知道這樣的機會究竟有多難得,卻看得懂他們的反應。
她從前拼盡力氣也碰不到的東西,現在只需要點一下頭。可那股靈力進入經脈時的痛楚和壓迫還沒有退去。
機緣近在眼前,她卻遲疑了。
夏至還沒回答,一直沈默的墨衍忽然開口:「父親是要收她為徒?」
墨雙白回答:「根基尚未成形,現在談師徒還早,先留在我身邊便是。」
夏至心裡一跳。墨衍問的是收徒,墨雙白卻並沒有說是。
那跟著他,到底算甚麼?
她下意識看向聞清晏。聞清晏臉上原本溫潤的笑意已經沒了,指尖仍搭在杯沿,目光卻越過眾人,不知落在何處。
廳中安靜了。
夜南黎笑了一聲,將這點沈默打散。
「門主親自替她養根基,這份機緣,倒比藥侍第一名還難得。」
他轉向墨衍。「只是她若真跟門主去了,墨先生那爐九轉還生丹怎麼辦?」
夏至的心一下提住。
……九轉還生丹?
墨衍問:「和她有甚麼關係?」
「本該死的靈植,她救得回來。」
夜南黎又指了指小呆。「本王這只鳥涅息以前,連自己噴出去的火都未必收得住。今日卻能照她一句話,把火壓到一根須都不傷。」
小呆聽見在說自己,立刻挺起胸。
夜南黎笑道:「一個能少廢藥,一個能穩朱雀火。九轉丹往年只能兩顆,今年未必吧?」
夏至呼吸都放輕了。
墨衍沒有把話說滿。「都只是今日所見,還要反復驗證。」
「那就多試幾次。」
「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本王又沒催你明日出丹。」
夏至心中升起巨大的希冀。只要能試,就意味著有機會。
一年兩顆丹,她永遠輪不到,可如果因為她與小呆,第三顆,甚至更多煉出來——娘就有救了。
她抬頭時,恰好撞上墨衍的視線。
墨衍道:「若要驗證,赤羽要留在丹霞峰。」
「為了陛下龍體,總該試一試。」夜南黎靠回椅背。「赤羽就留在丹霞峰,只不過,這傢伙如今誰都不認。」
赤宸契在肩後微微一燙。夏至想起了他的話——三十日,取得墨衍的信任。
墨雙白卻沒接夜南黎的話。
「她可以隨我去主峰,丹霞峰需要時再過來。」他直接問墨衍:「還是說,你覺得非得把她也留下?」
夏至聽了覺得不舒服。
又來了……她就像藥鋤,像丹爐,擺在誰那裡更順手,只需要問用的人。
墨衍只說:「赤羽不肯離她。」
「那便每日送過去。」墨雙白道。
「試驗不是一日。」
「所以?」墨雙白仍舊溫和。「你覺得她留在你那裡,比跟著我更合適?」
墨衍沒有立即回答。
父子二人對視著。
一個坐在上首,一個坐在下首。
「她今日能進丹霞峰,是她自己考進來的。修煉要跟誰學,也都是她自己的事。」墨衍最終說。「不必問我。」
夜南黎難得沒有插話。
片刻後,墨雙白才道:「你倒是很替她考慮。」
語氣聽不出喜怒。
墨衍神色沒有變化。「不是替她著想。因為這本來就不是我能替她答的事。」
父子之間再沒有一句,只剩一片讓人喘不過氣的沈默。
墨雙白終於轉向她。
「你自己說,想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