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勉強
夜南黎的呼吸變了。
兩人貼得太近,他身體的變化根本藏不住。
至少,他並非毫無反應。
這個發現竟讓她松了口氣。可那口氣還沒松完,更深的恐懼又壓上來——接下來,他會不會真的在這裡要她?
若真到了最後一步,歸藏珠還能不能藏住她?
夏至下意識想退,扣在腰後的手卻沒有松開。
越是緊張,身體的感覺卻更加清晰。被碰過的地方傳來異樣的酥麻感,兩人靠得這樣近,連最細微的摩擦都無法忽略。
她明明不想,雙腿卻不爭氣地發軟。
夏至不肯承認那是自己的問題。一定是望月留下的余症還沒退,要麼就是夜南黎身上有甚麼古怪。
她甚至荒唐地怪起了他的長相。若夜南黎生得尋常些,她也許不會這樣。
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夏至一抬眼,便在那雙桃花眼中看見了自己。
她知道自己現在絕不會好看。除塵訣只能洗去血污,她臉上的紅斑還在,眼睛哭得發紅,頭髮也沒有重新梳過。
可夜南黎的呼吸很近,近得能拂到她唇角,手也沒有收回。
至少,她這副狼狽的模樣並沒有讓他推開她。
「殿下,」她問,「這樣算證明瞭嗎?」
沒有回應。
香爐里,又落下一截灰。
夏至只能仰起臉,慢慢朝他的唇靠過去。
離他的唇只剩一點距離時,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眼角滑下來,正好落在夜南黎腕間。
他偏過頭。
夏至撲了個空,怔怔看他。
夜南黎卻只低頭看著腕間那滴淚,沒有擦,不知道在想甚麼。
隨後,他越過夏至,看向窗邊的銅鏡。
夏至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銅鏡里,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處。
她的一隻手還停在夜南黎衣襟內,他的手落在她身前。
姿勢曖昧得讓她不敢細看,夜南黎卻像根本沒放在心上,只微微側過臉,像是在查看自己的頸側。
那裡沒有任何異樣。
他在看甚麼?
夏至還沒想明白,腰後的手驟然用力。
她只覺得身子一輕,下一刻,雙手已經撐上書案。
硯台被撞得向前滑出一截。
她還沒有站穩,夜南黎已經牢牢扣住她的腰。
夏至一下不敢再動。
果然,還是到了這一步。
剛才那些主動靠近他的畫面一下全湧了回來。她竟連一句「停下」都說不出口。
若她現在反抗惹怒夜南黎,娘和喬婆婆怎麼辦?若她順從,他又會不會信守承諾?
衣帶被他解開。
外衣從肩頭滑下,中衣也被拉開。冷氣貼上後背,夏至本能地打了個寒顫。她抓緊書案邊緣,微微發抖,卻沒有掙扎。
夜南黎從身後靠近,衣料擦過她腰後,男人的體溫與壓迫感一起覆了下來。
夏至閉上眼睛。她現在只求一件事——無論接下來發生甚麼,歸藏珠都不要露出半點異常。
一隻手復上她的後背。
掌心停在兩片蝴蝶骨之間。一縷靈力隨即滲入身體,沿著經脈緩緩游走,自肩背經過心脈,一路向下探去。
夏至不知道夜南黎為甚麼在這時候探她的經脈,也不敢亂動。
靈力逐漸靠近歸藏珠所在之處,她的心跳幾乎停住。
還好……藏在體內的珠子沒有任何回應,安靜得像從未存在過。
不過短短幾息,她卻覺得無比漫長。
夜南黎的呼吸落在她後頸,已經不如先前平穩。兩人離得這樣近,他卻始終沒有更進一步。
覆在她背上的手,也一直沒有拿開。
夏至漸漸察覺出不對。她睜開眼,從銅鏡里看見他的側臉——夜南黎又在看自己的手腕。
香已經燒到最後一截。
手腕,頸側。
他到底在找甚麼?或者說,等甚麼出現?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兩片蝴蝶骨之間忽然傳來一陣灼熱。
最初只是針尖刺入般的一點疼。下一刻,暗金色紋路已經從掌下鋪開。
有甚麼東西釘進皮肉。
夏至痛得弓起身體,肩膀卻立刻被重新按回案上。第二股痛楚順著脊骨鑽入經脈,像有甚麼東西直接燒進了血肉里。
她張口想喊,只擠出一聲破碎的呻吟。
「忍著別動,能少受點罪。」夜南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下一刻,夏至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不聽使喚,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她從銅鏡中看見,一道暗金靈力在自己兩片蝴蝶骨之間匯聚,緩緩凝成一枚尖銳的釘。
契印?
光芒一閃,契釘沒入皮膚。
一股更尖銳的痛意直衝識海。夏至眼前一黑,掙動間撞落案邊的瓷杯。杯盞砸在地上,碎裂聲與她的痛呼同時響起,卻全被陣法困在書房之內。
「這是赤宸契。」
夜南黎的掌心仍壓在她背上。
「契印已經入魂。你若違約,契印會發作。」
夏至疼得幾乎聽不清他後面的話。
「今日在這裡看見、聽見的一切,不得向任何人洩露。你替本王辦事之事,同樣不得外傳。不得背叛,不得有意欺瞞本王。」
每落下一句,契紋便向她神魂里收緊一點。
「本王下達的命令,你必須完成。」
夏至咬住下唇。「若我做不到呢?」
「契印噬魂。」
夏至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契印不能讓人真心替殿下賣命。殿下總不會只想要一個傀儡。」
「忠心本就不是靠一枚契印換來的。」夜南黎道,「契印只管你不背叛。至於你肯不肯盡心,要看本王給你的東西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