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宋文莉婉言拒絕了我們的好意,直說自己沒有大礙,然後連忙催促,讓我們不要因為她而錯過了約會時間。
直到把門徹底關上,她才換上一幅失神的表情,原本倚著牆壁的身子,也軟踏踏的坐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幺時候回到了房間,趴在枕頭上胡思亂想。
腦袋里時而冒出許多雜亂的念頭,就像一顆顆大小不一的珠子,怎幺也串不到一塊去。
她被這些不著調的想法弄到心煩了,鬱悶之下,不自覺掄起小拳頭,冷不丁捶在枕頭上面。
不曾想竟然有幾分解氣,再次狠狠錘了幾下,嘴裡念念有詞:「都怪你,都怪你,臭東西!」
「他們肯定巴不得趕我走,好去過二人世界是吧。
沒有我這個電燈泡,他們想乾什幺就乾什幺。牽手啊,親個小嘴啊,都不在話下。不要去開房就好。
不對,雙雙跟我說過,他們是真正的戀人了。看她那羞澀的小表情,一定是做過了吧。
真好啊,青梅竹馬,玉汝於成;接下來肯定要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宋文莉嘟囔著,卻是咬牙切齒的感覺。徬彿恨透了我們兩人,將枕頭重重甩了出去。
越想越氣不過,她蹭的一下站起來。在房間里轉來轉去,又想不到一點辦法。幾度拿起手機,想要撥個電話過去,最終只是無力地垂下手。
整個人呈大字躺在床上,放空腦袋,怔怔望著空白的天花板。空調透出的冷意讓她不禁蜷縮起來,似乎抱住膝蓋才能感覺到一絲絲溫暖。
「臭東西,去死啦!」
她自己也分不清,這是一句咒罵,還是一句埋怨。她希望是前面那個,至少還能好受一點,可濕潤的眼眶無情地告知了真相。
忽然,一陣門鈴聲打破了房間里的寂靜,宋文莉驟然驚醒。她緩緩走出客廳,去到門口看外面的身影。
「這時候有誰會來,難道是快遞?」
抱著疑惑而警惕的心態,待到從貓眼中看清來者,她的臉色再次一變,連忙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接著跑去鏡子前快速整理自己的衣服。
「文莉,文莉 是我們!」
「知道啦,稍等一會兒。」
她高聲回應道,可是那紅腫腫的眼睛越弄越明顯,還不如一開始的樣子。無奈之下,她只好拿冰塊敷了敷,趕快去打開門。
「你們怎幺回來了?」
宋文莉擠出一絲微笑。
楊雙雙舉起手裡的購物袋,笑著說:「我們怎幺能把你拋在一邊呢。剛才小陽和我商量了一下,都覺得這個假期要一起過才算完整。
所以我們去超市買好了菜,還有零食和啤酒,今晚可以喝個痛快!」
楊雙雙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兩個可愛的月牙。宋文莉也不覺被這樣的元氣感染,重重嗯了一聲,「好,我們一醉方休!」
「誒,你的眼睛怎幺了?」
面對詢問,她莫名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尷尬地笑了笑,轉移話題道:「有嗎?先別在這裡站著了,趕快進來吧。」
宋文莉很少自己做飯,不過家裡該有的東西還是一應俱全。
兩個女孩都不會炒菜,大廚的重擔自然而然落到我身上,但她們也沒有閒著,而是幫著洗菜、打下手,忙得不亦樂乎。
顯然比起楊雙雙,宋文莉的廚藝還是更高一點,不僅會剝蝦殼,切肉也是切得有模有樣。
「比起上次,你的廚藝精進了不少呀!」我由衷地贊嘆道。
不料宋文莉臉色一僵,緩緩看向楊雙雙。後者也是一副茫然的神情:「上次,什幺上次?」
「對了,應該沒跟你說過。」我笑著說道,「還記得你們認識之前嗎?我去找過文莉,解釋完那封信的誤會,就順便送她回家了。」
「文莉還想拿點東西招待我,結果冰箱里什幺也沒有,能吃得上飯的,竟然只有手機里的兩張外賣券。
我就想來都來了,不如自己做點吃的算了。然提議後就去了今天那家超市,買了點排骨啊,番茄啊,青菜啊,簡單做了頓飯。
那時候文莉比你還笨手笨腳,沒想到現在廚藝已經這幺好了。」
看著兩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我不禁好奇的問:「你們這是怎幺回事?」
「沒什幺。」
楊雙雙和宋文莉異口同聲說道,目光不約而同望向對方,又立即快速移開。
此刻氣氛變得異常尷尬,再察覺不到其中的微妙,那真的就是我眼瞎了。
可是絞盡腦汁,我也想不到剛才的話里有什幺不對,怎幺就同時惹惱了這兩個人。
空氣沈默了許久,楊雙雙才開口悶悶說道:「原來你們還有這幺一段故事,文莉還從來沒跟我說過呢。」
宋文莉只是抿著嘴唇,不肯接話。
我只好為她辯解:「又不是什幺大事。再說了,那時候你們還不認識,又有那幺多奇奇怪怪的謠言,我要是文莉,可能自己也不想回憶起來。」
「我看不見得。」楊雙雙的語氣波瀾不驚,莫名的情緒隱藏在湖面之下。只差扔進一顆石子,就能激起千層浪。
「嗨呀,別生悶氣了。今天是國慶耶,祖國母親的生日,大家應該都高興才對。」我抓住她的手心,輕輕揉了幾下,以為這樣就能把她安撫好。
「我又沒有生氣。」楊雙雙低下頭,倔強的模樣比大發脾氣還要棘手。我連忙救助似的看向宋文莉,無比希望她能想出點主意。
然而這位也不知道怎幺了。平日里都是她在為楊雙雙出謀劃策,充當狗頭軍師。如今兩耳不聞「窗外事」,只顧著掂量自己的腳尖。
「你們到底要怎樣,好歹說句話啊。不把問題說出來怎幺解決?」
「雙雙,你要是覺得沒人跟你提起過,要怪就怪我好了。乾嘛要為此破壞你們的感情呢?」
「當初我就不該屁顛屁顛地跑來澄清誤會。你們要是沒有好上,就不會像今天這樣為一點小事生悶氣。」
「早知這樣,還不如大家都不要認識,不就什幺都不會發生了?」
我一邊憤憤地說著,眼角的余光去瞄兩個女孩。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是誰也不肯先出聲。我徹底沒了辦法,索性擺爛似的癱坐在椅子上。
只有腦袋依舊在飛速運轉,深知今天如果無法解決她們之間的心結,以後三個人怕是永遠也聚不到一塊來了。
然而問題就擺在眼前,該怎幺把這件事翻篇呢?